是黑風堡的訊號!有人找到了?
雷震精神一振,立刻拽著龐昱朝聲源方向快步走去。龐昱心中一驚,難道真有人瞎貓碰上死耗子,找到了類似“臥虎”的石頭?不可能啊,那特徵是他隨口編的!除非......
在濃霧中跌跌撞撞地轉過幾塊巨石,他們看到了發出訊號的兩名弟子——正興奮地站在一塊確實有幾分形似臥虎的巨石旁,朝他們揮手。
“師父!您看!像不像臥虎?虎頭好像真是朝東的!這邊還有道裂痕!”
雷震鬆開龐昱,快步上前,湊到巨石前仔細端詳。龐昱趁機揉了揉被拽得生疼的胳膊,也好奇地湊過去看。這塊石頭一側的紋路在霧氣中若隱若現,遠看還真有幾分虎紋的韻味,另一側也確實有道天然裂縫。至於虎頭朝東......在這濃霧瀰漫。不辨方向的石林中,誰又能真的分清東南西北?
“不錯!確實有幾分像!”雷震的呼吸明顯粗重起來,眼中貪婪的光芒幾乎要穿透濃霧,“小子,洞穴在哪?藤蔓呢?”
龐昱硬著頭皮上前,裝模作樣地繞著石頭檢視。這塊石頭另一側只有幾道狹窄的巖縫和少量枯藤,根本稱不上“洞穴”,藤蔓也稀疏得很。
“可能......是我記錯了?或者時間久了,藤蔓枯了,洞口被落石掩埋了?”龐昱“遲疑”道,同時腦筋急轉。他蹲下身,假裝仔細檢查巖縫,突然“驚訝”地低呼一聲:“前輩您看!這巖縫深處,是不是有點不一樣的反光?”
“什麼?”雷震立刻湊過來,幾乎把臉貼到了巖縫上,眯著眼朝裡看,“在哪?”
龐昱胡亂指了一處黑暗的縫隙:“那裡!您仔細看,是不是有點微弱的。幽藍色的光?像不像夜明珠?”
“夜明珠”三個字如同魔咒,讓雷震的瞳孔驟然收縮。他更加努力地眯眼朝黑暗的巖縫深處望去,身體不由自主地前傾。龐昱悄悄向後挪了半步,右手看似隨意地垂在身側,實則悄悄摸向了靴筒——那裡藏著一把他提前準備好。用布條纏裹了刃口的簡陋石片。
“哪有光?老子怎麼沒看......”雷震嘟囔著,話未說完。
“小心頭頂!”龐昱突然用盡全身力氣大喊,同時左手猛地指向雷震正上方一塊鬆動的。長滿青苔的岩石。
雷震和那兩名弟子本能地抬頭。就在這電光火石的瞬間,龐昱右手從靴筒中抽出石片,用盡全力擲向不遠處另一塊鬆動的岩石!石片擊中岩石,發出“啪”的一聲脆響,在寂靜的霧中格外刺耳。被擊中的岩石晃了晃,幾塊碎石滾落下來,打在下面的石頭上,發出“噼裡啪啦”的聲響。
“怎麼回事?”
“有落石!”
兩名弟子驚慌四顧,下意識地後退閃避。雷震也猛地收回目光,意識到不對,但已經晚了半拍。
就在這不足一息的混亂中,龐昱如同受驚的兔子,猛地朝旁邊一條他早已留意到的。極為狹窄的巖縫中鑽去!那巖縫寬不足一尺,深不見底,黑暗中散發著潮溼的黴味。他側著身子,拚命向裡擠,粗糙的巖壁摩擦著他的肩膀和後背,火辣辣的疼,但他顧不上了。
“小兔崽子!敢跑!”身後傳來雷震驚怒交加的咆哮,以及雜亂的腳步聲。
龐昱頭也不回,拚命向巖縫深處擠去。巖縫起初還能容身,但越往裡越窄,最後他幾乎是被卡著向前挪動。身後,雷震暴怒的吼聲和弟子們試圖擠進來的叫罵聲被曲折的巖壁阻擋,變得模糊而遙遠。
不知道在黑暗中擠了多久,前方突然透出一絲微弱的天光,巖縫也開始變寬。龐昱心中一喜,用盡最後力氣向前一衝——
“嘩啦!”
他整個人從巖縫中跌了出來,滾在一片鬆軟的。積滿枯葉的地上。眼前豁然開朗,霧氣似乎淡了一些,能看出這是一處被幾塊高大岩石環抱的小小凹地,上方露出一線天空。他趴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心臟狂跳得彷彿要炸開,耳朵裡嗡嗡作響,渾身像是散了架,尤其是後背和肩膀,火辣辣地疼,估計磨掉了一層皮。
他掙扎著坐起身,側耳傾聽。巖縫另一頭隱約還有叫罵聲,但似乎越來越遠——雷震他們要麼被巖縫卡住了,要麼選擇了其他路徑追索。暫時安全了。
龐昱靠在冰冷的巖壁上,長長地。顫抖著吐出一口濁氣。冷汗早已浸透了他的內衫,此刻被山風一吹,冰涼刺骨。他摸了摸臉頰,才發現自己臉上溼漉漉的,不知是冷汗還是霧氣。
成功了......暫時。他甩開了雷震,但也被困在了這石林深處。濃霧未散,方向難辨,身上除了一點乾糧和水,就只剩懷裡那瓶蘇慕顏給的“清心散”。沒有武器,沒有地圖,甚至連自己在哪都不知道。
他從懷中摸出那個小小的白瓷瓶,握在掌心。冰涼的觸感讓他稍微鎮定了一些。蘇慕顏......她會找到那些標記嗎?她能在這茫茫霧海中找到自己嗎?
不知道。也許能,也許不能。但現在,他只能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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