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色微明,薄霧如紗,輕籠山林。棲霞山在晨曦中甦醒,鳥鳴清脆,露珠晶瑩。石林邊緣的空地上,黑風堡眾人早已收拾停當,整裝待發。經過一夜休整,又因合作初成而心情大暢,一個個精神抖擻,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雷震換了一身更利索的短打,背上那把厚背砍山刀用粗布重新纏裹了刀柄,顯得越發兇悍。他站在空地中央,虯髯上還沾著晨露,銅鈴般的眼睛掃過眾人,聲如洪鐘:“都準備好了?今日咱們就按龐小友說的,去那神秘山坳探上一探!管他有沒有寶貝,權當是進山遊玩,長長見識!”
“是!師父!”眾弟子齊聲應和,聲音在山谷間迴盪。經歷了礦場危機的陰霾和談判的緊張,這趟“公費探險”對他們而言,無異於一次難得的放鬆和刺激。
龐昱也早早起身,換上了黑風堡弟子友情提供的一身乾淨但粗糙的布衣,雖然不合身,但總算擺脫了之前那身沾滿灰土草屑的狼狽相。他活動了一下筋骨,後背和肩膀的擦傷還隱隱作痛,但已無大礙。蘇慕顏依舊是一身湖藍色勁裝,清冷如常,只是腰間多掛了一個小巧的皮囊,裡面似乎裝著些常用物件。
“龐小友,”雷震大步走到龐昱面前,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他肩上——這次力道又控制得不錯,“你說那地方難找,今日可就看你的了!帶路吧!”
龐昱被他拍得身子一歪,連忙穩住,臉上堆起笑容:“前輩放心,晚輩定當盡力。不過......”他環顧四周被晨霧籠罩。怪石嶙峋的石林,又看了看遠處雲霧繚繞。彷彿沒有盡頭的深山,心裡其實有點發虛。昨晚為了鞏固關係。增加“友誼”的趣味性,他順口提了那麼一嘴,可那所謂的“神秘山坳”和“人工痕跡”,多半是他上次追野兔時眼花的產物,或者乾脆就是幾塊長得比較奇怪的石頭。具體在哪?他早就忘到九霄雲外了!
但牛皮已經吹出去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龐昱硬著頭皮,做出一副努力回憶。認真辨認方向的樣子,手指在幾個方向之間猶疑不定地指點了幾下,最後選定了一條看起來最為幽深。霧氣最濃。也最不像有路的小徑。
“好像......是這邊?”龐昱語氣不太確定,“當時追兔子,慌不擇路,記得是穿過一片特別密的林子,繞過幾塊像屏風的大石頭......對,應該就是這邊!”
他嘴上說得篤定,腳下卻邁得遲疑。蘇慕顏跟在他身側,清冷的眸光掃過他微微冒汗的側臉,幾不可察地搖了搖頭,卻沒拆穿。
雷震不疑有他,大手一揮:“走!”
一行人浩浩蕩蕩,跟著龐昱鑽進了那條几乎被雜草和藤蔓完全淹沒的“路”。說是路,其實根本就是野獸踩出來的痕跡,崎嶇難行,兩側是溼滑的巖壁和帶刺的灌木。濃霧尚未散盡,能見度極低,眾人不得不一個挨一個,小心翼翼地前行。
龐昱走在最前面,心裡七上八下,眼睛像探照燈一樣四處亂掃,希望能找到一點能圓上他謊言的“證據”——哪怕是一塊稍微規整點的石頭,或者一個看起來像人工挖出來的淺坑也好啊!
然而,現實是殘酷的。越往裡走,道路越荒僻,景色越原始,除了奇形怪狀的石頭。盤根錯節的古木。以及偶爾驚起的飛鳥走獸,連個像樣的山洞都沒看見,更別提什麼“人工痕跡”了。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連雷震都有些耐不住了,粗聲問道:“小子,到底還有多遠?這路可越來越不像人走的了。”
龐昱額頭冒汗,後背也溼了一片,一半是累的,一半是急的。他正琢磨著是不是該“坦白從寬”,承認自己記錯了路,或者乾脆說那“痕跡”可能被山洪沖垮。被落葉掩埋了......就在他幾乎要放棄的時候,走在他側後方的一名黑風堡弟子突然“咦”了一聲。
“師父,龐公子,你們看那邊!”那弟子指著左前方一處被幾塊巨大落石和茂密藤蘿完全遮蔽的巖壁,“那藤蔓後面,好像......有個縫?”
眾人聞言,精神一振,連忙撥開荊棘雜草,湊到近前。果然,在幾塊交錯疊壓的巨巖底部,厚厚的。不知生長了多少年的老藤和苔蘚之間,隱約露出一個黑黢黢的。僅容一人彎腰透過的縫隙。縫隙很不起眼,若非那弟子眼尖,幾乎不可能發現。
“是這裡嗎?”雷震看向龐昱,眼中帶著詢問。
龐昱也愣住了。他上次絕對沒到過這裡!這地方比他描述的那個“山坳”可隱蔽多了!但此刻箭在弦上,他只能硬著頭皮,做出一副“恍然”的樣子:“對對對!好像就是這裡!當時藤蔓沒這麼密......難怪我一時沒找到!”
他心裡卻在打鼓:這鬼地方,裡面該不會有什麼危險吧?毒蛇?猛獸?還是......更邪門的東西?
雷震可沒想那麼多,他眼中閃著興奮的光芒,抽出厚背砍山刀,上前幾步,用刀背小心地撥開垂落的藤蔓。一股陰冷潮溼。帶著濃重土腥和黴味的氣息,立刻從縫隙中湧出,讓眾人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
“點起火把!”雷震下令。兩名弟子立刻點燃準備好的松明火把,跳動的火光碟機散了洞口的一部分黑暗,但仍看不清裡面有多深。
“我先下!”雷震藝高人膽大,接過一支火把,彎腰就要往裡鑽。
“前輩且慢!”龐昱連忙攔住,“裡面情況不明,還是小心為上。不如先派兩人探路?”
雷震看了他一眼,咧嘴笑道:“小子,有點膽色!不過老子闖過的龍潭虎穴多了,還怕個山洞?”話雖如此,他還是對身後兩名身手較好的弟子點了點頭,“你們倆,跟我一起。其他人守在外面,聽訊號。”
他又看向蘇慕顏和龐昱:“蘇小姐,龐小友,你們......”
“我進去。”蘇慕顏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她不知何時也已點亮了一支小巧的。做工精緻的銅製手燈,光線穩定而明亮。
龐昱見蘇慕顏都要進去,自己這個“發現者”豈能縮在後面?他一咬牙:“晚輩也去!是我帶的路,自然要進去看看!”
”!走!起一就那!好“:眼一他了看地賞讚震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