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昱嘴裡塞滿點心，含糊道：“朝堂哪天太平過？不都是你參我我參你，吵吵嚷嚷的。”
“這次不同。”趙曙神色凝重，“邊鎮糧餉短缺。官員考績不公之事，爭論漸起，已有矛頭指向戶部。”
龐昱咀嚼的動作慢了下來。戶部...他父親龐吉曾兼管戶部，雖已卸任，但若有人要翻舊賬...
“殿下是說...”龐昱放下點心，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趙曙意味深長地看著他：“近日多陪陪龐太師。老人家年紀大了，需要兒女在身邊盡孝。”
龐昱眨眨眼：“我爹吵架沒輸過，殿下放心。” 說完又拿起一塊糕點往嘴裡塞。
趙曙被他這沒心沒肺的樣子氣笑了：“你就知道吃！”
龐昱腮幫子鼓鼓的：“天大地大，吃飯最大。朝堂吵架？正常正常，哪天不吵才奇怪。”
趙曙無奈搖頭，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巧的玉牌，推到龐昱面前：“若有事，持此物到東華門外的醉仙樓找掌櫃，就說要十年陳的梨花白，自會有人接應。”
龐昱拿起玉牌看了看，通體瑩白，上面刻著個小小的“琰”字。他挑眉：“這麼神秘？殿下這是要發展我當密探？”
“閉嘴吧你。”趙曙沒好氣道，“收好，別丟了。還有...最近少出門，尤其別去那些三教九流的地方。”
龐昱把玉牌揣進懷裡，笑嘻嘻地拱手：“遵命！”
離開茶樓時，龐昱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他站在街角，看著趙曙的馬車遠去，眉頭緊鎖。五皇子不會無緣無故示警...看來，朝中確實有風雨欲來之勢。
又幾日，城南茶館。
龐昱坐在角落裡，面前擺著壺清茶，一碟瓜子，看似悠閒地聽說書先生講“某朝忠臣被奸佞構陷”的老段子。
“...那忠臣被奸人所害，滿門抄斬，唯幼子被老家僕拚死救出，流落江湖...”說書先生聲情並茂。
龐昱突然拍案而起：“這奸臣太蠢了！”
茶館裡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都轉頭看他。
說書先生擦了擦汗：“這位爺，這是故事...”
“要搞就搞徹底啊！”龐昱一臉恨鐵不成鋼，“留個兒子臥薪嚐膽回來報仇，不是給自己找不自在嗎？業務要熟練啊！”
滿茶館的人目瞪口呆。說書先生乾笑兩聲：“這位爺說得是...呃，咱們繼續...”
龐昱悻悻坐下，忽然注意到鄰桌有個精瘦漢子正偷偷打量他。見他看過來，那人立刻低頭喝茶，但那一閃而過的眼神，讓龐昱心裡打了個突。
離開茶館時，龐昱特意繞了幾條巷子，確認沒人跟蹤，這才往家走。路過御史臺衙門時，他遠遠看見父親的馬車被幾名御史攔下，似乎在爭論什麼。龐吉面色凝重，最後揮袖上車離去。
龐昱躲在街角，眉頭越皺越緊。
當夜，太師府書房。
龐昱坐在書桌前，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幽泉站在一旁，彙報著今日的發現：
“那夥人還在府外徘徊，今日又多了兩個生面孔。屬下跟蹤其中一人，發現他去了城西一處宅子，那裡住著個姓周的師爺，據查是御史中丞杜大人的幕僚。”
“杜圭？”龐昱手指一頓，“那個自詡清流領袖的老頑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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