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姝妤狐疑地瞥了他一眼,騙鬼呢?誰看書看著看著會出汗吶。
她挑眉,露出一副顯然不信的模樣。
”讓我看看。”她用胳膊去碰橫擋在門口的男人。
顧如栩往門那裡一站,幾乎把整個空間都站滿了。
因她偏著腦袋想看看房間裡有什麼,又同時拿胳膊去頂顧如栩,想給自己擠出一條能順利進屋的空隙。
她隨手用胳膊一撐,卻戳上了片硬硬的東西。
像塊鐵板。
林姝妤能感覺到她耳根子有些燙,她迅速直起身,淡定的把手收回來,咳嗽了兩聲,道:“不準備讓我進去看看嗎?”
顧如栩低頭看了眼她剛剛碰觸的地方,然後視線又回到她身上。
男人做出一個請的姿勢,將門口完完全全空出來。
林姝妤掩下加速的心跳,提著裙襬進門,目光從容掃過四周。
簡潔,明瞭,讓人一眼便望到頭。
檀木的書架上擺滿了書卷,顯出些古樸肅穆的氣息,微微發黃的壁掛上畫的是元崇年間宮廷畫手張攸的著作萬馬奔騰圖。
林姝妤不自覺走過去,目光在那畫卷上停留。
顧如栩站在她身後,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收攏。
“這畫…”她手指停留在畫紙的落款上。
顧如栩目光微凜,袖下的拳頭緊了緊,胸膛下的心臟加速跳動。
“這畫雖不是真跡,卻也能摹出真跡八分神韻,剩下的兩分——”林姝妤轉過臉來對著他:“我個人認為,倒比真跡所繪的場面更凌冽壯闊。”
“這萬馬奔騰圖裡馬鞍圖樣是軍隊裡用的樣式,我猜畫手便是依了這一點,將沙場作為畫景,戰馬在沙場上奔騰,馬蹄上沾染了沙土,這樣的細節,非軍旅之人也難以注意到,原作的畫手在王宮裡長大,他在畫時,想來也未能想到這一點。”林姝妤眼裡滿滿的欣賞,她看了良久,掩唇輕嘆:
“這樣好的畫,夫君很有眼光呢。”
顧如栩聞聲,心口一震,耳邊只聽她繼續道:“從哪得來的呢?可以跟我說說嗎?”
她前世從未對他的任何所有物發表過正面評價,這讓她心中有愧。
因為對他出身的偏見,對他不識文認字的嫌棄,她眼裡從未容過他。
嫌棄他總穿著那幾件陳舊的衣服,嫌棄他木訥少言,不擅與人相處,嫌棄他.....不是自己的心上人。
記憶裡,她只來過顧如栩的書房三次,第一次是參觀她的“新居”,把整個將軍府都走了一遍,像巡察自己的領地,第二次是閒來無事進來,結果她看中了他那隻青綠雙耳瓶,最後被拒絕,氣得她要死,
第三次——則是提和離那天,她怕自己遺漏了什麼東西沒帶上,又把全府都走了一遭,結果那時,那隻雙耳瓶已然不在他的書房了。
林姝妤抽離回思緒,耳邊傳來男人又低又緩的聲音,“我剛從軍時遇到的一個朋友,他不喜歡打仗,也不喜歡黃沙,唯一愛好就是畫畫。”
“就像你的唯一愛好就是行軍打仗一樣?”林姝妤下意識問,聲線裡有幾分不自知的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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