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她對阿兄這次走訪的結論一無所知,等他回來,她必要好好詢問一番,無論如何,她不能讓蘇池他們如意拿到那筆庫銀,然後將銀子用去打點豢養一群庸碌無為的米蟲。
昨日蘇池在宮宴上急著向陛下稟告他在清點淮水郡河患治災所需要的庫銀數目,究竟為何那樣急?且剛好卡在阿兄從江淮回來的這個時間點。
也正是這個時間點,顧如栩要頂著即刻出徵的壓力。
這其中一定有千絲萬縷的關聯。
“阿妤?阿妤?”秦櫻見她走神,抬手掐了把她綿軟的小臉,忍俊不禁道:“這段時日,看來你在這裡養得很好,都胖了。”
林姝妤回過神來,擰著眉頭,佯裝嚴肅地道:“都怪冬草,天天給我煲湯。”
冬草:“.........”小姐不帶這樣給人背鍋的,明明是你自己嘴巴寂寞。
幾人笑哈哈一陣,林姝妤又想到一事,提醒道:“對了,爹,我二叔最近樊樓經營情況怎樣?”
林佑見摸了摸下巴,嘖了一聲,道:“說來也怪,自從上回你給我們提醒,要防止佑深被人帶到溝裡去後,這樊樓的生意,的確好了不少。”
“阿妤,你上回給我們說的那個夢——”
林姝妤眼眸微閃,道:“爹,娘,朝廷的事,一旦摻和進去,就難以脫乾淨了,二叔的樊樓可以經營下去,但請您二老務必親自監管這家酒樓的的賬簿,最好是能找懂的人定期查賬,其他的事,女兒會看著。”
林佑見和秦櫻的表情皆凝重,他們雖覺林姝妤提出的的夢境之說聽上去有些荒謬,受賄貪墨、延誤戰時、引遭家族覆滅之禍,但他們也願相信,女兒能如此鄭重地提這事,且再三叮囑,定是有她的緣由。
寧可信其有。
林佑見深吸一口氣,沈聲道:“阿妤放心,這事我和你孃親會盯好,等你阿兄回來,還要聽聽看,他這次去查訪的情況如何。”
林姝妤嗯了聲,腦子裡思緒悠遠。
。
顧如栩下朝後便被喊去了宣政殿。
人到門口,宣政殿伺候的小宦官臨英小聲提醒:“顧將軍,寧王殿下已經在裡頭了。”
宮裡不少人都清楚寧王與顧將軍不甚對付的事。
前端時間,將軍府鬧和離的事鬧得轟轟烈烈,結果昨日顧將軍抱著自家妻兒——國公府的大小姐從朱雀廊一路走到宣武門的事又一夜之間傳了個遍。
臨英剛被調來宣政殿才倆月,就已聽了不少林國公府那位與寧王還有顧將軍三人間的愛恨糾葛,他今早還聽寧王殿裡伺候的小宦官道,昨夜寧王殿下書房的燈亮了一夜。
那想來——此刻這二人同時出現在一個空間的氛圍必不會太好。
臨英覺得有必要提醒一下,他直勾勾盯著面前這位氣度魁梧不凡的大將軍,尋思這位的氣質也不比裡頭那位差,難怪林大小姐左右搖擺——
正思緒飄忽的功夫,只聽那人淡淡道:“知道了,麻煩給陛下通傳一聲,說我便在門口候著。”
臨英被那淡淡的目光只掃一眼,便覺驚心,連忙稱是。
宣政殿大門開啟時,已然是一個時辰後的事,顧如栩在殿門口靜靜佇立,目光落在那一襲天青色衣袍,緩緩走來的男子。
神儀明秀,面若冠玉,他眉眼間沁著的溫和與潤澤,像是春三月的綿綿細雨,潤物細無聲。
蘇池從容行步間,青色衣袍下的手隨著走路的幅度輕輕搖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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