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姝妤挑眉反問她:“你不希望我來?上回同郡主說的舉子之事,郡主考慮得怎麼樣了?”
算著日子,等新春過後,北涼便會派使者來朝,如若那時安寧郡主還未尋得一位如意夫婿,她便極大可能成為送去北涼和親的籌碼。
說來北涼現在與大驪朝其實是友好關係,根本無需用和親的方式鞏固邦交。
只是朝野中一些人為展示自己見地頗豐,又想要在陛下面前露風頭,便會提出一些無關痛癢的意見。
然而,這一頁紙上的寥寥幾筆,卻會葬送一位女子的一生。
林姝妤今日過來,不單是因為求進宮的事,也正是因為想到了安寧郡主的處境,所以才特意前來提醒。
聽到林姝妤這樣說,安寧也不再故作高冷了,臉上頓時綻露出笑容:“你竟是因為此事來的,倒是合我心意,算你識相!走,現在同我去房間說話!”
安寧拉著她的手便要往院子裡走,林姝妤一把握住她的腕,正色道:“郡主,此事晚些再議,我今日前來還有一事相求。”
。
此刻朝會還在進行中,而臨英公公也已悄無聲息地返回了養心殿,給蘇莊文在桌案上添了一壺茶。
蘇莊文揉著眉心,目光落在眼前的奏摺上,胸口憋悶著氣。
今日數十本奏摺,起碼有三分之一都是參顧如栩藐視文官、粗鄙不堪,不堪為定遠大將軍之用這類的呈詞。
蘇莊文抬頭看了眼殿下烏泱泱的人群,有的正交頭接耳,有的故意拉高說話的音量,表露對定遠大將軍或趙家公子的不滿,更多人則是低垂著眼睫,卻時不時用餘光偷瞥他這位君上的反應。
蘇莊文面無表情地將面前的摺子合上,目光落在那群臣之首的兩人身上——一位是他的親皇子蘇池,另一位是他親封的寒門將軍顧如栩。
他動了動嘴唇,用只有他與臨英二人能聽見的聲音道:“話可傳出去了?”
臨英小聲道:“已帶到將軍府了。”
“將軍府那邊怎麼說?”蘇莊文表情有些冷,他都已暗示到這地步了,若是再無反應,那他也算沒轍了。
他心中暗想,這顧如栩還真是個又臭又硬的石頭。
饒是他想方設法提示,讓他隨意找個理由將此事糊弄過去,但他卻執意死倔,任由那趙家父子潑髒水。
眼見著殿下的人又要烏烏嚷嚷吵鬧起來,蘇莊文揮手示意休朝。
臨英挺直了身板子,向四下傳達聖意:“休朝一個時辰後再議。”
顧如栩站在階下,身形如松,任憑耳邊的聲音如何嘈雜,他的表情也紋絲不動。
他昨夜敢闖趙府,且不加遮掩地打了趙宏運一頓,便已經想好了最差的後果——
最差的後果,無非是即刻出徵——
在沒有任何朝廷支援的情況下。
對他來說,能夠熬過小時候流亡的那段歲月,從此人生便再不會有更艱難的時候。
更何況——顧如栩不知想到了些什麼,目光落在自己的掌心處,在那細密的掌紋上梭巡一番,眼神逐漸柔和下來。
而此刻,林姝妤正坐在安寧的馬車裡往宮裡趕。安寧郡主有自由出入宮中的令牌,無論是青龍道還是朱雀廊上值守的侍衛,都不會攔郡主的車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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