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光瞥見周懷安滿臉焦急又隱隱帶著些期待,不由有些好笑。
周家父女這是做戲做到江府來了。
下一秒,江別意一腳踹開木門,卻反手闔上半扇門,將周懷安等人堵在門外。
她背對著屋內,低聲道了一句:“把你的衣服穿好。”
榻上的周知畫驟然一怔,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被刻意扯亂的衣襟,又望向江別意巋然不動的背影,滿心疑惑,卻不敢多問,飛快理好凌亂的衣裙。
“好了。”她道。
江別意這才緩緩推開房門,側身讓開一條道。
周懷安立刻急衝衝闖進屋,一眼瞧見榻前的周知畫,當即氣得吹鬍子瞪眼,指著她破口大罵。
“你這個不孝女,竟真敢做出這等有辱門楣之事!誰給你的膽子敢夜裡偷跑出來與江家二老爺私會?我看你就是忘了,自己於江家只是個沒名沒分的!”
周知畫立馬跪倒在地,哭得梨花帶雨:“父親,我與二爺真心相愛,只求父親能夠成全。”
周懷安狠狠一拂衣袖,聲色俱厲:“便是我肯成全,你也不問問江家肯認你嗎!”
江別意並未接話,只往榻上瞥了一眼。
“二叔倒是睡得死沉,這麼大的動靜竟半點醒轉的意思都沒有?”
周知畫心頭一緊。
她原以為那一掌讓江沉舟昏沉片刻足以,卻沒料到他竟然至今未醒,身體竟是個這般差的?
只得強作鎮定地垂著眼解釋:“二爺今夜飲了不少酒,許是吃醉了。”
“那便難辦了。”江別意面露難色,“二叔酒後糊塗做錯事,是非對錯,總要等他醒來自行決斷。知府大人問我認不認,又有何用?”
周懷安捋著絡腮鬍,面上怒氣漸漸消散,沉聲道:“江夫人,您如今執掌江家中饋,這婚嫁之事,早說晚說都得您做主。”
江別意語氣裡帶著幾分似笑非笑的玩味:“知府大人這是執意要將令愛嫁入我江家不可?”
“事到如今,本官又有什麼辦法?”周懷安立刻擺出痛心疾首的模樣,聲音故意拔高,“小女與貴府二老爺已有肌膚之親,若不給個正經名分,小女失了清白,後半輩子還怎麼活得下去?”
江別意側眸看了跪在地上柔弱無依的周知畫一眼。
隨後忽然話鋒一轉。
“非要嫁進來,也不是不行。”
周懷安與周知畫瞬間緊張起來。
卻聽到江別意不緊不慢開口:“只是江家族規嚴苛,無論男女,喪偶後守制未滿一年,不可議婚嫁之事。”
“一年?!”
周懷安面色鐵青,指尖攥緊了袖口。
可不過片刻,他便強行壓下火氣,緩緩開口:“倒也未必非要嫁入江家為妻。若是族規掣肘,我家知畫,先進府做個妾,也無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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