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元昭搖著扇子,晃著步子出現在王青海身後。
“王大人,本世子似乎並未遣人給你遞請帖。”
王青海被著明晃晃的諷刺了一通絲毫不怒,反倒笑意愈濃,微微躬了躬身,語氣裡滿是感嘆:“想不到京師一別,世子殿下竟還記得本官,當真是本官之幸啊!”
“能不記得嗎?”
趙元昭越過他,大搖大擺坐到江別意身旁空位上。
“江夫人還不知道吧?”
側頭看向江別意時,他立馬變得興致勃勃,像是有一肚子話迫不及待要與她分享。
“咱們這位巡撫大人,從前在京師時還只是個五品芝麻官,卻頗有名氣,不管誰家辦宴,甭管主人家請沒請他,巡撫大人必定準時登門,從不缺席。”
他一直覺得好笑,世上怎會有像王青海這樣的人,如此熱衷去各種宴席露臉,偏還瞧不出主人家根本不想搭理他,總屁顛顛湊上前與人硬是搭話。
沒想到如今都官至巡撫了,這性子竟然還半點沒改。
江別意也笑了。
但她的笑裡沒有輕蔑與諷刺,唯有一片衷心的讚揚。
“王大人善於與人交際,活得通透,著實令人敬佩。”
說著她再次端起酒杯,對著王青海始終舉著,未曾放下的酒杯,輕輕隔空一碰,而後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王青海明顯愣了一下。
為官二十餘年,一路走得磕磕絆絆,聽慣了冷嘲熱諷,卻是頭一回聽到有人誇讚。
他何嘗不知因著自己這番厚顏,嫌惡他的人大有人在。早已習慣了這般待遇,從來都是笑著接受,不辯解,也不抱怨。
可這冷不丁的,被人真心實意誇上一句,沒有半分敷衍,更沒有半分嘲諷,他鼻尖忽然一酸,眼眶竟莫名有些發熱。
王青海深吸一口氣,也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實不相瞞,從前在京師雖做了小官,但俸祿常被剋扣,一來二去便難以度日。王某家境貧寒,要拉扯一家上下活下去本就不易。每逢有宴席,我不僅能大飽口福,也能悄悄帶著些回去給孩子嚐嚐。”
他有些赧然,“確實也存了攀附貴人的心,世子殿下,讓您見笑了。”
他誠懇地微微躬身,卻始終沒在主桌空位落座。
趙元昭搖著摺扇,下巴微揚,顯然也沒請王青海入座之意。
於他而言,自小生在金堆玉砌的王府錦衣玉食,從未體會過這般捉襟見肘的處境,王青海的這番話,他雖聽著,卻終究是不信,更難以理解。
就在王青海準備去其他桌落座之時,江別意的聲音忽然響起。
“王大人,坐下吧。”
王青海飛快地瞥了一眼趙元昭,見並無趕人之意,連忙笑著入座主桌。
蘇玉與景在雲姍姍來遲,不多時又來了幾個年輕世家子弟,多是書院同窗結伴而來,謝家嫡子謝書白走在最前,姿態疏朗眉目英俊,同行的還有宋津年、葉嘉、陳硯卿等,各個丰神俊朗氣度不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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