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暗自鬆了口氣,從懷中取出輿圖,左右掃視了一眼四周,確認無人,便加快腳步,朝著觀玉苑深處走去。
另一邊,剛邁出觀玉苑垂花門的江別意,腳步忽然一頓。
她緩緩轉過身,目光越過重重樹木,看向遠處那一抹快速消失的黑影,眼底閃過一絲玩味。
江春道:“瞧著身形應是個男子。”
江別意輕笑一聲,似乎沒有半點意外。
“不用猜都知道,是襄王府那位大少爺,趙蘭亭。”
江春問:“他深夜潛入觀玉苑,定是來者不善。要不要我帶人把他抓了?”
江別意緩緩搖頭,眼底的玩味更甚,笑容裡甚至帶著幾分期待。
“我倒要看看,他今夜是要去做什麼。”
趙蘭亭自己送上門來,倒還省得她再費心思去探查他的底細。
趙蘭亭撬開了鎖,咬緊牙關,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門推開一條縫隙。
門被推開的剎那,一股混雜著潮溼黴味、腐臭味,還有濃烈血腥味的氣息,瞬間從門內湧了出來。
這味道極其刺鼻難聞,嗆得他胸口發悶,險些彎腰吐出來。
噁心,心得要死。
他連忙用袖口死死掩住口鼻,眉頭擰成一團,眼底閃過一絲懊悔。
早知道這地方這般汙穢不堪,他當初就不該應下晉王,費盡力氣找到這裡。
還不如讓這裡面的人,就這樣死在這兒算了。
臭的要命,他是半分都不想管了。
但想起來江都前晉王的囑咐,這次他若是空手而歸,定沒法交代。
趙蘭亭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不耐與厭惡,硬著頭皮彎腰鑽進了暗牢。
府牢裡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只有牆壁縫隙隱隱透進一絲微弱光線。
他摸黑往前走了幾步,腳下時不時踩到黏膩的汙穢之物。
忽然,一陣如同唸經般的喃喃聲,斷斷續續地傳入耳中。
“殺了我吧,殺了我吧,我不要待在這個鬼地方......”
趙蘭亭停下腳步,藉著微弱的光線往聲音來源望去。
便見一個男人渾身髒汙不堪,衣衫破爛,沾滿了泥垢與血跡,頭髮散亂地貼在臉上,整個人癱倒在冰冷的地面上,眼神空洞,嘴裡不停自言自語,狀似瘋癲。
陳清?
他竟然也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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