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別意原是篤定,趙蘭亭深夜潛入江府牢,目的定然是劫走陳清與富子文。
可她萬萬沒料到,第二日清晨,府牢內兩具血肉模糊的屍體,赫然擺在了她眼前。
她不禁嘖嘖嘆道:“下手可真夠狠的,捅成這副模樣,便是有通天的醫術,也難救回來了。”
江春站在一旁,眉頭緊鎖,見狀連忙上前,正欲吩咐身邊的小廝將屍體拖下去處理,口中低聲道:“這趙蘭亭,倒是好大的膽子,竟敢在江府府牢動手殺人,他倒是不怕江府追查。”
府牢雖能關押嫌犯,卻半分處置嫌犯的資格都沒有。
陳清與富子文縱有千般過錯,也該交由官府處置,如今二人無故死在江府,傳出去終究不好對外交代,弄不好還會給江府惹來一身麻煩。
趙蘭亭這般大膽,定然是料定了江別意會顧及江家高門貴戶的聲譽,選擇悄悄處理掉屍體,絕不聲張。
畢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沒必要為了兩個無關緊要的死人,讓江府陷入風口浪尖。
可他想錯了。
他還是不夠了解江別意。
江別意偏要將此事鬧到衙門裡去。
“等等。”就在小廝們擼起袖子,準備拖走屍體時,江別意忽然開口叫住了他們。
小廝們動作一頓,連忙停下手中的活計,恭恭敬敬地轉過身,垂首看向江別意。
“別再動屍體,去衙門,請仵作過來驗屍,把屍體的死因和傷口細節驗清楚,半點都不能遺漏。”
聽到這話,領頭的小廝頓時愣住了,臉上寫滿了詫異,猶豫了片刻,終究還是忍不住抬起頭,小心翼翼地問道:“這樣一來,外人豈不是就知曉咱們府上私下囚禁了這兩個人?到時候流言蜚語四起,對江府的名聲可大大不利啊。”
陳清和富子文在這世上,早已沒有在乎他們生死的家眷了。
原本,陳清和富子文在這世上已無在乎他們生死的家眷,陳清發妻秦綰娘恨不得他早點死,才不會為這混賬鳴不平。
富子文更是連個收屍的人都沒有。
這二人死了,即便江府悄無聲息地把他們埋了,也不會有任何人在意,更不會掀起半點風浪。
可若是夫人將此事鬧到衙門,那就完全不一樣了。
兩個人平白無故死在江府府牢,必定會引起全城熱議,更何況眼下正是多事之秋。
前有陳大被暴怒的百姓當堂打死,後有知府周懷安在公堂之上被人刺殺,江都城內本就人心惶惶。
如今江府再出這等命案,恐怕真的會被推到風口浪尖,成為眾人議論的焦點,到時候江府想要脫身,可就難了。
江別意聞言,臉上沒有絲毫波瀾,也不願給任何解釋。
但她不滿於連一個小廝,都敢質疑她的決定,竟敢在她面前指手畫腳。
只見她眉頭微微一蹙,眼底掠過一絲不悅,語氣瞬間冷了下來,帶著幾分呵斥:“廢什麼話?照我說的去辦,哪有那麼多話?”
語罷,便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府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