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別意緩緩站起身,神色平靜地目送著趙蘭亭被衙役押著向外走去。
她看著他癲狂的背影,語氣幽幽:“我等著你父王來找我算賬。”
趙蘭亭被押往府衙暫押看管,仵作也已經驗明,富子文與陳清身上的刀傷,與從趙蘭亭房內搜出的短刃完全吻合。
此次證據確鑿,足以徹底證實,趙蘭亭便是射殺周懷安的兇手,也是殺害富子文與陳清的真兇。
可王青海卻犯了難,他生怕得罪襄王,遲遲不敢宣判罪名,只能拖著。
江別意得知後也半點不急。
她倒要看看,能不能用趙蘭亭這個王孫貴胄,釣出他身後更大的那條魚。
——
飛鴿傳書的速度快上許多。
晉王和襄王幾乎是同時收到趙蘭亭在江都被抓的訊息的。
襄王府表面上依舊平靜如常,可江幼微居住的院子卻早已亂作一團。
丫鬟僕婦們神色慌張,連走路都不敢大聲。
江幼微生得一副天姿絕色,是京中出了名的美人。
她生著一張標準的鵝蛋臉,膚如凝脂,吹彈可破,鼻樑秀挺小巧,一頭青絲如瀑,不見半分歲月痕跡。
此刻的她沒了半分平日的溫婉,鬢髮微亂直直跪在襄王面前。
她雙手緊緊抓著襄王的衣襬,眼眶含著淚水,聲音哽咽,不停祈求:“殿下,妾身就蘭亭這麼一個兒子,他如今在江都出了事,性命難保,您不能不管他啊!”
襄王面色鐵青,眉頭擰成一團,猛地甩開江幼微的手,滿是失望與憤怒地開口:“這個不成器的東西!晉王交代他這麼簡單的事,他都做不好,還把自己搭進去了!我看這個兒子不要也罷!”
江幼微被他甩得踉蹌了一下,重重磕在地上,可她顧不上膝蓋的疼痛,連忙膝行幾步,再次抓住襄王的衣襬,連連磕了幾個頭,額角很快泛出紅痕。
“殿下,算是妾身求你了,您就救救蘭亭吧,他若是沒了,妾身也活不下去了...”
“閉嘴!”
襄王被她的哭聲吵得心煩意亂,“你還好意思求我?這混賬東西是被你們江家人親手送進府衙的!你們江家倒是大義滅親,博了一個好名聲,如今反倒來求我救人?我怎麼救?左右我襄王府中,從不缺他這一個不成器的兒子!”
這句話狠狠戳中了江幼微的痛處。
她心口一陣尖銳的疼痛傳來,連忙捂著心口,身子踉蹌著向後倒去。
當年她執意要進襄王府,被母親當眾大罵一場,斷絕了所有血緣關係,從那以後,她便落下了心口痛的毛病,這麼多年,遍尋天下名醫,卻始終不見好轉,只要情緒太過激動,心口便會疼得幾乎窒息。
從前襄王見到她這副痛苦的模樣,總會心疼不已,可如今,他的眼底沒有半分憐惜,只剩下厭煩。
襄王不耐煩地拂袖起身,冷冷道:“他是你江幼微的兒子,你若想救他,那就自己去求你江家,別再來煩我,更別再給我襄王府惹事!”
江幼微僵在原地,怔怔地望著襄王離去的背影,心口的疼痛越來越劇烈。
她忍著痛,用帕子擦拭掉眼角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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