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年關,東關街上越發熱鬧。
挑著冰糖葫蘆的小販吆喝聲此起彼伏,酒樓新出的菜品香氣四溢,往來行人衣著光鮮,臉上都帶著幾分盼年的喜色。
距離烏程縣孩童被拐一案已經過去了一個月,百姓們逐漸淡忘了此事,唯有那些家中仍有孩子未尋回的人家,依舊每日雷打不動地往衙門跑。
他們往衙門跑不為狀告,只為了問上一句烏程縣一案的進展。
即使有些人家住得很遠,走到衙門也要走兩個時辰,因著每次過去都盼著衙門能有孩子們的訊息,所以他們再遠再苦也都不嫌累。
這期間,景在雲給江別意傳過訊息,言簡意賅地告知她,青山已隨著周岑月一同入了傅恆的府邸。
傅恆此人深不可測,府中守衛更是密不透風,青山落在他手裡吉凶難料。
但好在,現在還活著。
江別意請景在雲留幾個得力暗衛在京城,暗中盯著傅府的一舉一動,務必確保青山的安全,尋得良機便設法將人救出。
傅恆身邊守衛森嚴,景在雲的護衛無法近身,故而傅恆回京這一程,景在雲的人雖然已經發現了青山在傅恆隨行隊伍裡,但因為傅恆守衛嚴密,他們的人一直沒找到機會近身救出青山,只能眼睜睜看著青山被帶進了傅府。
江別意在知道青山目前安全,懸了多日的心稍稍落地,立刻讓人去幸川塢給茹娘捎了信。
此時的茹娘正站在知府衙門的門口,身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粗布棉襖,專心致志詢問著烏程縣一案的進展。
這一個月來,她瘦得脫了形,膚色也變得極其蠟黃。
在聽到衙役說暫時沒有任何進展時,她眼底的光漸漸暗了下去。
這麼多天以來,一直都是這個結果。
這些官,究竟是怎麼做的官?
就在這時,幸川塢的村民匆匆趕來,在她耳邊低聲說青山還活著,茹孃的那雙眼眸瞬間亮了起來,兩行淚毫無預兆地滾落,她抬手用袖口胡亂擦拭著,嘴角卻不受控制地向上揚起。
青山是她唯一的孩子,是她的命。
自從青山被拐走的那一天起,茹娘便像是丟了魂,日夜難安,茶飯不思。
她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平日裡連一口熱飯都咽不下去。
滿心滿眼,就只有找回青山這一個念頭。
她是多麼盼著青山能活著回來。
如今知曉青山還活著,壓在她心頭的巨石終於落了一半。
只要活著,就有盼頭,只要活著,青山就總有回家的那一天。
江別意今日難得得了空閒,想著年關將至府中還需採買些新歲物件,便打算叫上江春一同出門。
可她走到江春的臥房門口,推門進去,屋內卻空蕩蕩的。
“他又去了哪?”江別意蹙眉,走到廊下問知著。
知著正蹲在地上,手裡拿著一把木鏟,小心翼翼地翻著花園裡的泥土,面前擺著幾株臘梅幼苗。鼻尖上還沾了點泥土,顯得憨態可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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