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春連忙快步跟上,跟著江別意在靈慧寺的迴廊裡走了許久。
廊下的燭燈隨風搖曳,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江春終究按捺不住問:“夫人說的是何事?我們要去哪?要去做什麼?”
江別意頓住腳步,回過頭與他對視,聲音平靜。
“去見苑兒。”
簡簡單單四個字,被她這般雲淡風輕地說出,卻讓江春心底掀起一陣驚濤駭浪。
此時此刻的他連呼吸都停滯了片刻。
他已經太久太久沒有見過苑兒了。
久到他幾乎快要記不清苑兒的臉龐,記不清他的聲音。
他日日牽掛,夜夜惦念,不知道苑兒在老宅吃得好不好,穿得暖不暖,過得開心不開心。
有沒有在某個不經意的瞬間,想起他這個父親。
見江春僵在原地,眼神發怔,魂魄像是被抽走了一般,江別意心中微動,主動伸出手輕輕握住了他的手掌,帶著出了神的江春繼續往前走。
“走吧,我們從後門悄悄出去,馬車已經在外面備好了。想來這個時辰,苑兒剛用完晚膳,還未歇息,正好能趕上見他一面。”
江春怔怔地看著她握著自己的那隻手,一時失了神。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跟著江別意走出靈慧寺,如何踏上那輛馬車,全程如同木偶一般,腦海裡只有記憶裡苑兒的模樣。
馬車緩緩行駛在夜色中,車廂裡一片寂靜。
江春坐在一側,心神不寧。
他一直在反覆地想,待會兒見到苑兒,他該以什麼身份與苑兒相處?
是以苑兒父親江春的身份,好好抱抱他,彌補這些日子的虧欠?
還是像對旁人一樣,繼續扮演江別意身邊的僕人江入年。
江別意緩緩開口,打破了車廂裡的寂靜。
“江家鹽場這一次的風波鬧得沸沸揚揚,想來母親在老宅也該聽說了。我們這次過去,一來是與母親解釋清楚其中的緣由,讓她莫要再為我們憂心。
二來,便是好好陪陪苑兒,他一個人在老宅這麼久了,我們都沒去看過他,想必也孤單得很。”
她轉頭看向江春,輕聲補充:“我們兩個都許久沒見過苑兒了。”
江春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想問她自己到底該以什麼身份去見苑兒。
可話到嘴邊,卻又硬生生嚥了回去。
他太瞭解江別意了,她心思縝密,不容有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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