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別意眉頭擰得緊緊的,眼眸覆著一層困惑,抬眼看向江春時,不自覺攥緊了袖口。
“你在說什麼?”
江春站在原地,周身的氣息冷得像冬日寒風,眼底沒有半分往日溫和,竟然只剩冷冰冰的疏離。
“江別意,你還要騙我到什麼時候?”
每一個字都咬得極重,像是從齒縫裡擠出來的,帶著壓抑的怒火與失望。
江別意被這突如其來的指責攪得心煩意亂。
她最是不喜江春這幅模樣。
江春鮮少與她發脾氣,可每次爭執都讓她心頭惱火得很。
怒火已然竄上江別意的心頭,她的目光掃過窗外路過的老宅下人,又硬生生將怒火壓了回去,聲音壓得極低,帶著斥罵:“我騙你什麼了?你忽然發什麼瘋?”
“好。”
江春深吸一口氣,胸口劇烈起伏了一下,強行壓制翻湧的情緒,目光死死鎖在江別意臉上,一字一句地道:“那我問你。”
“你今日帶我過來與苑兒相認,目的到底是什麼?”
此刻的江春像個陌生人一般,沒了往日的溫潤,也沒了往日的順從。
江別意很明顯愣了一下,眼神下意識地閃躲。
江春將她的神色變化盡收眼底,心口的悶意更甚,話到嘴邊變成了控訴:“江別意,你是苑兒的親生母親,你怎能心狠到這種地步?”
“我竟然還以為你是真心希望我與苑兒父子相認,我竟然還滿心期待。”
他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眼底的光亮一點點熄滅,只剩失望。
“誰知你竟算計到了自己孩子身上?!”
最後一句話,他幾乎是吼出來的。
燭火猛地搖曳了一下,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江別意聽著他這些話,沒有辯解,沒有反駁,只是靜靜看著他,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她沉默了良久,一句話也沒說。
在這不算明亮的廂房裡,她的沉默壓得江春喘不過氣,他胸口悶得發疼,喉結滾動了幾下,再次逼問,聲音裡卻隱隱帶著一絲哀求。
“江別意,你說話,你告訴我,你為何要這麼做?”
江別意緩緩挪步,在一旁的太師椅上坐下,脊背挺得筆直,面上神色淡漠,輕飄飄開口,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你如今瞧著,就像瘋了一樣。”
江春向前一步逼近他,目及她清澈乾淨的眉眼,再也控制不住自己。
他手撐著案几,修長的身影將江別意籠罩。
“你要我如何不瘋?鹽場的事瞞著我也便罷了,如今為了達到你自己的目的,竟然要把苑兒也牽扯進去!他才多大?他是你與我親生的孩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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