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別意靜靜立於江春身後,眼瞧著他屈膝跪地,手指不自覺地蜷縮起來,指甲嵌進掌心。
趙引舟嘴角噙著幾分似笑非笑的弧度,輕輕敲擊著椅扶手,緩緩看向江別意。
“翠花,你覺得,他方才是否衝撞了本王?”
江別意迅速收回目光,垂眸斂目。
“回殿下,二牛是個痴傻木訥的,想來也是一時護主心切,才失了分寸,方才的確衝撞了殿下,還請殿下責罰。”
她聲音平靜無波,彷彿真的只是在說一個無關緊要的下人。
趙引舟笑意愈濃,他微微傾身,追問:“那你覺得,要本王如何罰他?”
江別意狀似毫不在意地抬眼。
“不過是個下人,衝撞了殿下,趕出王府發賣了便是,省得以後再惹出麻煩。”
江春跪在地上,脊背依舊挺直,面上沒有任何波瀾,彷彿沒聽到她的話一般,可心底早已掀起了驚濤駭浪。
夫人看見了他的臉,已經知曉了二牛便是他。
所以,便這般迫不及待地要趕他離開嗎?
她就這麼不想讓他留在身邊?
趙引舟忽然笑出了聲,笑聲爽朗。
“只是一件小事,你未免對自己手下的人太嚴苛了。本王好端端的,半點傷都沒有,哪裡就至於將他趕出王府發賣了?”
說完,他微微抬手,“二牛,起來吧。”
江春緩緩起身,不敢看任何人,默默退到江別意身邊。
江別意看都沒看他一眼,斥責道:“殿下寬宏大量,不與你計較,還不快回小院靜心思過,留在這裡礙眼做甚?”
江春並不想留她一人在此,可江別意已經把話說到這份上,他再留下來,只會讓場面更為難,也只會徒增風險。
他微微垂首,低聲應了一句是,便默默轉身退出了正院。
趙引舟晃著手裡的摺扇,含笑道:“翠花,他昨夜吃醉了酒,悄悄溜出了王府,這事兒,你可知曉?”
江別意聽後又驚又怒。
驚訝的是趙引舟竟知曉了此事,看來這晉王府守衛的確森嚴。
憤怒的是,他竟然揹著她吃酒。
江別意知曉自己的一舉一動都在晉王眼皮子底下,立刻裝作一副氣憤不已的模樣,躬身道:“他竟敢如此大膽,悄悄溜出府?殿下放心,我這就去把他趕出去,以免以後再給殿下添麻煩,惹殿下不快。”
趙引舟看著她這副急於撇清關係,又帶著幾分憤怒不滿的模樣,似乎很是滿意,他擺了擺手,道:“好了,不是什麼大事,本王不與他計較。”
說完,又悠哉悠哉搖起了摺扇,神色愜意。
江別意笑著讚歎:“殿下真是寬宏大量,這般心善,對待這樣不聽話的下人,竟也不加以責罰,真是令人敬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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