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別意擰眉,眼底翻湧著又氣又無奈的情緒。
她不能理解,江春的言行舉止怎就變得這般輕佻油膩?
若非眼前這張臉依舊清俊美貌,單是方才那幾句話,她胸腔裡的不適感便直往上湧,幾乎要乾嘔出來。
心底的火氣蹭蹭往上冒,抬手便想扇一巴掌過去,好好滅滅他這股油膩勁兒。
可轉念一想,又怕自己把江春扇爽了。
她垂著眼簾,冷冽的眸光睨著他,“再敢說這種渾話,就把你的舌頭給割了,扔去餵狗。”
嘴上這般斥罵,話音落下的瞬間,她微微彎腰,輕輕托住他臂彎,竟然親自扶著他起身。
江春被她扶著落座在對面的木椅上,心裡依舊忐忑不安,眼神時不時偷瞄向江別意。
江別意端坐著,沉默了片刻,才率先開了口。
“好在你換了這張皮相,足夠掩人耳目,他們斷然認不出你是江春,要不然,今日晉王設局一事,真就麻煩纏身,難以收場了。”
江春道:“今日分明是晉王故意設局試探我們,他已然清清楚楚知曉你我身有武功,卻偏偏按兵不動,既不扣押我們,也不逼問你我來歷,這般反常實在蹊蹺。”
江別意自然也知道其中不對,她從容道:“無妨。”
“景在雲是帶著自己的親信來的高郵,那些人個個身手不凡,且都守在晉王府附近,即便我們在這晉王府出了事,也不至於孤立無援,有景在雲在,她絕不會坐視不管。”
說完這話,她微微閉了閉眼,眉宇間露出幾分疲憊。
她實在不願意再去想這些亂七八糟的煩心事,只想好好歇息片刻。
江別意抬了抬手,讓江春先行退下,自己則是準備起身進內室休憩。
江春回到自己的臥房,剛關上門,嘴角便再也抑制不住地揚了起來。
若是真的厭棄自己,方才便不會扶自己起身。
夫人不厭棄自己,夫人心裡是有自己的。
得知夫人心裡還是有他的,他今日真是高興極了。
此時此刻的他無比慶幸自己跟來了高郵。
另一邊,晉王府的花園裡寒梅綴滿枝頭,在雨裡輕輕搖曳。
趙引舟今日心情也很不錯,他身著一襲正紅寬袖錦袍,一手執傘,一手提著一個竹筐,正在花園內愜意地採著梅花。
寧遠的身影從垂花門處匆匆跑了過來,他腳步急促,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氣息急促地喘著,跑到趙引舟面前,連忙躬身,急切地回稟:“殿下,裕王來了。”
聽到這個名字,趙引舟臉上的愜意瞬間煙消雲散,像是被人潑了一盆冷水,周身的氣息瞬間冷了下來。
手中的竹筐被他狠狠擲在地上,筐中的寒梅散落一地。
趙引舟眉眼間覆上一層濃濃的厭煩,他不開心地說:“那老東西來做什麼?本王沒心思見他,讓他滾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