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在雲關切地看著她,“陛下,近日可曾再碰那些傷身邪藥?身子可否安好?”
聞言,女帝神色微不可察地一滯,瞬間斂去眼底波瀾,未曾接話,轉而將目光投向一旁靜默佇立的江別意,平和地開口詢問:“這位,便是你信中提及的關鍵人證?不知姑娘高姓大名?”
江別意答:“草民江別意,江都人士。昔日烏程縣幼童一案,是草民接應受難孩童脫離險境,也因此與景大人結緣相識。此番得知景大人遠赴高郵查案,路途兇險,案情棘手,草民感念景大人濟世之心,便主動請纓隨行相助,卻未曾料到,高郵一案,竟與烏程舊案環環相扣,牽扯頗深。”
這一套說辭,是她與景在雲一路趕路時反覆斟酌,細細敲定的。
女帝靜靜聽完全程,落在江別意身上的目光幾經流轉,先是些許意外,而後轉為由衷讚歎,最後落為滿心欣慰。
“甚好。”
“我大晟山河遼闊,從不缺忠勇之士,更難得有你們這般智勇雙全,心懷大義的女子挺身而出,有你們為民請命,為朝分憂,朕還有何顧慮?”
景在雲淺笑躬身,從容回話:“陛下謬讚。為國盡忠、為陛下分憂,本就是臣等分內本分,不敢稱功。”
說著,她扶著女帝重回龍椅落座,隨後與江別意依禮分立左右,在下方落座待命。
一旁宮人適時上前,輕手輕腳奉上清茶點心。
江別意端坐原位,未曾動分毫茶點,只斂神靜聽,靜待景在雲將高郵查案的始末緣由和所有線索細節,逐一詳實稟報。
諸多案情脈絡,女帝早已在景在雲沿途傳回的密信中盡數知曉,此刻親耳聽聞詳述,並無太多意外之色,唯有眉宇間沉鬱漸濃。
良久,她沉沉輕嘆一聲。
“裕王和晉王,皆是朕的至親手足,血脈相連。朕從未想過,他們竟會罔顧國法,暗中行此齷齪兇險之事,殘害無辜幼童,禍亂朝綱。”
景在雲抬眸正色,“陛下,此番臣已將隨影樓掌櫃花無影押解回京,打入刑部大牢嚴加看管。臣懇請陛下准許,由臣親赴刑部主審此案,定要撬開其口,徹查背後勢力,揪出所有涉案之人,絕不放過一人。”
可女帝聞言,眉宇間卻浮起幾分為難之色,並未即刻應允她的請求。
“景卿。”
她放緩語氣,帶著體恤之意。
“你一路千里奔波,風餐露宿,歷經艱險,早已身心俱疲。此案不急在一時,你先回府休整歇息,養足精神。後續事宜,朕自有考量,定會妥善處置。”
江別意聽到這句話,很是意外。
她微微垂眸,心底思緒翻湧不定。
女帝竟然不讓景在雲繼續查下去這樁案子了?
朝堂上哪裡還有人比她更合適查此案?
她這是不信任景在雲,還是說,不願意景在雲再繼續牽扯進這件事情?
不等她細想,下方的景在雲已然心急。
“陛下!此事萬萬耽擱不得!臣日夜兼程趕回京城,只為儘快查清此案,揪出餘孽,解救或許尚在險境的無辜孩童!臣一身疲累無妨,家國大義,還有那些孩童的安危,遠比臣歇不歇息這兩日要重要萬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