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就導致了江春與裴敘白坐在一處,卻離自家夫人遠遠的。
傅恆則選了後者,獨自攜家眷靜坐一隅,遠離眾人喧囂。
他並非孤傲不喜與人相交,只因腿疾行動不便。
往日赴宴同桌時,每逢眾人起身舉杯,他皆無法正常站立,屢屢陷入窘迫難堪的境地。
久而久之,他便索性避開眾人,只與自家女眷同席,免得失禮難堪。
周岑月安靜坐在傅恆身側,目光卻悄然在大殿四下流轉。
她從進來後,便一直在找江別意的身影。
輾轉尋覓良久,她終於在大殿最內側,望見了那抹奪目的絳紫色身影。
縱使身處一眾絕色貴女之間,江別意依舊氣度斐然,明豔奪目,讓人無法忽視。
周岑月攥緊袖中指尖,鼓起勇氣側身看向傅恆,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請示:“大人,妾身可否上前與諸位姐姐稍作問候,結交一二?”
傅恆抬眸,冷冷掃了她一眼,眼底本藏著幾分不耐,已然到了唇邊的呵斥,在望見她那雙溼漉漉,滿是依賴怯懦的眼眸時,情不自禁收了回去。
她那模樣,像極了溫順幼犬,怯生生依附主人,讓人硬不起心腸斥責。
他沉默片刻,終究是淡淡頷首,吐出一個字:“好。”
周岑月一喜。
她就知道,傅恆最喜歡她這副表情。
在得到應允後,周岑月並未貿然直奔江別意而去,而是先在傅恆視線可及的範圍內,就近與幾位夫人淺笑著寒暄問候。
一眾世家夫人皆知她是傅恆新納的妾室,也深知傅恆性情,看著周岑月的目光裡,難免帶著幾分同情。
周岑月很意外,她本以為這些貴夫人會瞧不起自己,不會與自己搭話,卻沒想到並沒有。
待鋪墊妥當,她才藉著宮女端茶上前的契機,身形微晃,故作不慎崴腳,直直撞向身前奉茶的宮女。
宮女猝不及防,手中茶盞脫手而出。
嘩啦!
滾燙的茶水盡數潑灑而出,大半都淋在了江別意絳紫色衣袍上。
茶盞落地,應聲碎裂。
江別意眉眼驟然一沉,臉色瞬間鐵青,眼底翻湧著慍怒,周身溫度驟然冷了幾分。
她一眼便看穿了周岑月的伎倆。
蠢貨!!!
她知曉周岑月這是在找機會想要與自己私下說話,這般拙劣莽撞的手段,一點腦子都沒有,毀了她最喜歡的新衣裳,著實讓她心生不悅,氣得想發火。
奉茶宮女嚇得臉色慘白,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地,連連磕頭求饒,身子止不住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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