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少卿隨即上前一步,清冷眉眼覆上一層薄怒:“單單一句賠禮道歉,未免太過輕巧!這般糟蹋別人的衣裳,今日不讓你渾身溼透嘗一遍滋味,何以解氣?”
她不是不知道今日這等場合,不宜太過驕縱跋扈,失了儀態規矩。
可她就是忍不住。
反正她們幾個小時候,也是這麼對待別人的啊。
她們身份本就貴重,驕縱些怎麼了?
京中人人皆知她們性子驕矜,往日護短亦是出了名的。
這幾年步入年歲,她們已然收斂鋒芒剋制性情,事事守禮有度,可唯獨面對摯友受委屈,絕無半分退讓容忍的道理。
她們的姐妹,從來沒有忍氣吞聲、受委屈不言的道理,半分都不行!
絕不可能!
三個人中最好脾氣的秦曉也冷下臉,很是不滿:“這身衣裳一看就是她精心挑選的,被你這般毀了,後面的宴席還怎麼參加?好好的一場宴席,被你攪得一團糟。”
江別意靜靜環視身前三人,看著她們或義憤填膺、或滿心維護、或慍怒不平的真切神色,心底驟然湧上一股久違的溫熱與暢快。
對了,就是這種感覺!
就是這樣。
熟悉的感覺!!!!
時隔數年,她終於再次體會到了被摯友護在身後,有人為她撐腰出氣的滋味。
這些年的壓抑,在此刻盡數消散。
原本這些話本是她打算親自說出口的,沒曾想被三個摯友搶先一步,替她盡數道盡,半分委屈都沒讓她受。
江別意張了張嘴,一時竟有些失語,滿心都是暖意與釋然,反倒不知該再說些什麼。
周岑月見三人言辭凌厲,眼底委屈更甚,眼眶瞬間通紅,細密的淚珠懸在睫尖搖搖欲墜。
她死死輕咬著下唇,一副惶恐自責又無地自容的模樣。
只見她猝不及防地抬手,從路過宮人捧著的茶盤裡取下一壺熱茶,抬手便盡數潑在了自己身上。
茶水瞬間浸透她的衣衫,水漬順著衣襬不斷滴落,模樣狼狽又可憐。
“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這是我應受的責罰,只望姐姐莫要因為我壞了心情,掃了興致。”
江別意暗暗挑眉。
當真是比起周知畫有過之而無不及了。
她們周家人可真行。
在三人皆看向自己、等待她表態的目光中,江別意緩緩舒了口氣。
“罷了,看你模樣,想來也並非有意為之,不必多禮,也速速尋處偏房換身乾淨衣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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