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之極，無盡汪洋與虛空亂流交匯之處。
這裡並非尋常海域，空間結構脆弱而複雜，層層疊疊的虛空褶皺如同迷宮，時而可見空間裂縫無聲開合，吞噬萬物。
尋常大羅金仙至此，亦有迷失、隕落之危。
在這片空間迷宮的至深核心，卻有一處奇異的“穩定點”。
這裡沒有海水，沒有大地，只有一片朦朧的、不斷變幻色彩的“空無”。
空無之中，一株彷彿由純粹空間法則凝聚而成的、半虛半實的巨大柳樹，靜靜紮根。
柳枝無風自動，每一條柳枝劃過，都帶起道道空間漣漪，演繹著空間摺疊、延伸、切割、穩固的無上妙理。
樹下，一道身著綠袍、身形挺拔修長、面容俊朗卻帶著亙古滄桑氣息的身影。
負手而立，仰望著“空無”上方那變幻不定的色彩，彷彿在觀察著洪荒世界與無盡混沌的邊界。
正是那空間魔神轉世，揚眉老祖。
與鴻鈞的內斂深邃不同，揚眉的氣息更加“空靈”而“超然”，彷彿隨時會與周圍的空間融為一體，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他的修為，同樣深不可測，已達混元金仙絕巔，對空間大道的掌控，比九靈元聖還要強上幾分，堪稱洪荒第一。
就在九靈元聖壓制天道慶賀的波動傳來時——
揚眉那彷彿永遠平靜無波的眼眸，驟然亮起銀色的光華，如同兩輪微縮的宇宙在其眼中旋轉。
他身周平靜的空間，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蕩起了一圈圈清晰可見的、實質化的空間波紋。
一直蔓延到遠處那株空間柳樹上，引得萬千柳枝同時震顫，發出清脆悅耳、卻蘊含大道至理的空間鳴響。
“力破混沌，道成混元……好一個九靈元聖！”
揚眉低聲自語，聲音飄渺不定，帶著一絲感慨，一絲讚歎，更有一絲豁然開朗般的明悟。
他比鴻鈞感應得更為清晰。因為他主修空間大道，對“存在”本身的變化極為敏感。
九靈元聖那一瞬間洩露出的道韻，不僅僅有混元大羅的“質”。
更有一種“開闢”、“創造”、“定義”的無上偉力在其中，這與他自身大道隱隱呼應，又截然不同。
“洪荒天地，雖廣袤無垠，然終究有其極限，有其‘定數’。”
揚眉的目光，從頭頂變幻的邊界色彩，投向了那色彩之後更深邃、更無邊無際的“混沌”。
“鴻鈞欲合天道，成洪荒之聖，受洪荒因果氣運所繫，固然至高，卻也為天地所限。
這九靈元聖以力證道，其道果根基更近混沌本源，潛力或許更大……”
他心念電轉。同為混沌魔神跟腳，他與鴻鈞道路不同。
鴻鈞選的是融入、掌控、代表此方洪荒天地。
而他揚眉，本性更向往無拘無束，逍遙自在。空間大道，本就該是無垠的、超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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