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這極度煎熬又充滿渴望的聆聽中,緩慢流逝。
兩千七百年,對於沉浸在聖道資訊衝擊中的三千客而言。
彷彿經歷了億萬次輪迴,元神疲憊不堪,道心蒙塵,但那份對“聖位”的渴望,卻如同風中殘燭,始終未曾熄滅,反而被那遙不可及的描述灼燒得更加滾燙。
就在所有人都達到承受極限,元神幾近枯竭,感覺再多聽一刻便會道基崩塌、神魂消散之際——
道臺之上,鴻鈞道祖那彷彿永不停息的道音,戛然而止。
如同奔湧的江河瞬間斷流,如同轟鳴的雷霆剎那消弭。
紫霄宮內那無所不在、壓得人喘不過氣的浩瀚道韻與資訊洪流,潮水般退去。
“呃……”“啊!”臺下頓時響起一片悶哼與低呼。
許多人猝不及防,心神從極度緊繃的狀態被強行“拔出”,氣血逆衝,道韻紊亂,臉色一陣紅白交替,好不難受。更有甚者,直接噴出小口鮮血,氣息萎靡,顯然受損不輕。
即便是蒲團上的六位,也是身形微晃,氣息浮動,需要時間平復。
老子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元始天尊臉色有些發白,通天教主眼中劍意略顯渙散。接引、準提面如金紙。
整個紫霄宮,陷入了一種劫後餘生般的虛弱與寂靜之中。
所有人,包括那些斬屍準聖,都帶著敬畏、疲憊又無比渴望的眼神,望向道臺上那依舊古井無波的身影。
聖人之道,果然不是輕易可聞!
僅僅聆聽,便已如此艱難,遑論證得?
鴻鈞道祖的目光,如同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緩緩掃過臺下眾生。
他的視線,在六個蒲團上依次停留,尤其是在三清身上,停留的時間稍長,眼神深處,似乎有億萬因果絲線在交織、推演、最終歸於某種“定數”。
終於,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再帶有宣講大道時的恢弘道韻,而是恢復了一種平淡、卻帶著無上威嚴與決斷的語氣,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傳入每個聽道者耳中:
“聖人之道,玄之又玄,非常道可盡言。吾講兩千七百載,爾等能記多少,悟幾分,皆看各自緣法造化。”
停頓片刻,他丟擲了那句石破天驚、註定將銘刻洪荒史冊的話語:
“然,天道有數,聖位有定。洪荒天地,自開天闢地以來,天定聖位,當有九尊。”
“九尊聖位?!”臺下瞬間一片譁然!雖然早有猜測聖位有限,但由鴻鈞道祖親口說出“九”這個確數。
還是讓所有人心頭劇震!九個!只有九個位置!而臺下聽道者,有三千之眾!這是何等殘酷的比例!
“然,天道不全,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
鴻鈞繼續道,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天道韻律,“故此九尊聖位,亦非全數顯化。
當有一尊隱遁,為眾生留一線超脫之機,亦為無量變數留存餘地。”
“遁一……餘八?”臺下眾人心思急轉。
九聖位,隱去一尊,實際可成就的,是八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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