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樓大廳內,那些原本還因為買不起琉璃而心生妒忌的商賈和中小貴族們,此刻已經是徹徹底底地看傻了眼。
五萬貫!
若是換作粟米,足以堆成一座連綿起伏的小山。
若是換作布帛,足以將整個朱雀大街鋪上厚厚的三層。
而現在,這筆足以買下一座中等州府全部產業的驚天鉅款,僅僅只是為了買那一顆不過黃豆大小、裝在紫檀木盒裡的藥丸。
“值了……這輩子真他孃的值了!”
一個在西市倒騰了半輩子香料,自詡也見過大世面的胡商,此刻雙腿發軟地癱坐在椅上,喃喃自語。
“哪怕這輩子都摸不到這等仙家至寶的邊兒,但能在這珍寶閣內,親眼目睹這等神物現世……死也瞑目了啊。”
所有人都有著同樣的想法。
他們知道,這等逆天改命的神物,絕對不是他們這種階層的人有資格去覬覦的。
懷璧其罪的道理,在這個等級森嚴的封建時代,比任何律法都要殘酷。
所以,他們現在唯一的念頭,就是看戲。
看這群大唐最頂級的權貴,如何為了多活十年而頭破血流。
然而在這眾生百態的拍賣場中,卻有一個人的內心,如墜萬丈深淵,冰冷到了極點。
二樓天字號包廂內。
大唐魏王,備受聖寵的皇子李泰,此刻正死死地抓著面前的紫檀木欄杆,臉龐此刻已經是慘白如紙,。
“仙丹,他竟然連延壽十年的仙丹都能煉製出來?”
李泰只覺得自己的大腦嗡嗡作響。
他不是外面那些沒腦子的商賈,他是一位極其聰慧,且在權力漩渦中摸爬滾打了十幾年的親王。
當延壽的字眼從蕭嚴嘴裡吐出來的那一瞬間,李泰想到的根本不是這顆丹藥能賣多少錢,而是這顆丹藥背後所代表的意義。
“那是不是意味著父皇的手裡,早就已經有了這等延壽仙丹?”
李泰的心臟劇烈地抽搐著,渾身的冷汗瞬間溼透了內衣。
“甚至……連他的大哥,也早就已經服下過這等神物了?”
這是一個極其恐怖的推論。
如果父皇服下了延壽十年的仙丹,那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當今聖上正值壯年,不僅不會像歷代帝王那樣早衰,反而會擁有極其漫長且精力充沛的統治期。
而他李泰,所有的奪嫡籌碼,所有的結黨營私,都是建立在父皇可能會早早傳位的幻想之上。
如果父皇還能再活二三十年,那他現在跳得這麼歡,結交這麼多的黨羽,在父皇眼裡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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