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頭看向坐在自己身邊的閨女。
這位滎陽鄭氏的掌上明珠,素來有著江南大管家之稱的紅衣少女,此刻正隱晦地衝著父親挑了挑好看的秀眉。
就在崔仁師還沉浸在自己營造的高雅氛圍中時。
“唰!”
鄭婉言根本不等人吩咐,也沒有任何世家貴女那種扭扭捏捏的嬌羞作態。
她直接端起斟滿了烈酒的酒杯,從席位上站了起來,直接走到了蕭嚴的正前方。
與崔昭華那時刻垂眸的含蓄完全不同,鄭婉言毫不避諱,直勾勾地對上了蕭嚴的眼睛。
“真人!”
鄭婉言的聲音清脆悅耳,透著一股江南水鄉女子的爽利,“婉言在此,敬您一杯。”
蕭嚴被她那火辣辣的目光盯得心頭一跳,下意識地端起了酒杯,“鄭娘子客氣了。”
“真人莫要謙虛。”鄭婉言明媚笑道,“我阿爹常在府裡說,蕭真人是這世間少有的當世奇男子。”
“可婉言今日一見……”她微微傾身,拉近了與蕭嚴的距離,屬於青春少女的馨香撲面而來,“婉言覺得,阿爹他說得還遠遠不夠,真人比他這等俗人想象的,還要氣度不凡。”
說罷。
鄭婉言根本不給蕭嚴客套的機會,她極其豪邁地一仰白皙雪頸。
“咕咚!”
一杯足以讓尋常男子都覺得辛辣的西域烈酒,被這位滎陽鄭氏的嫡女,一飲而盡。
動作爽快利落,甚至在喝完之後,還將酒杯倒轉,向蕭嚴亮了亮杯底,頗有幾分江湖兒女的豪氣干雲。
“好酒量!”蕭嚴看得眼睛一亮,心中忍不住暗贊。
這丫頭,夠勁兒,跟那些嬌滴滴的大小姐完全不一樣。
然而坐在後方的鄭元璹,此刻卻突然板起了臉,做出一副嚴厲的父親做派,呵斥道。
“言娘,不得放肆。不得在真人面前如此無禮,你一個未出閣的女兒家,怎可如此豪飲?平日裡教你的規矩都學到何處去了?”
心裡卻在吶喊,言娘,好樣的!就這麼做,保持住。
面對父親的雷霆之怒。
鄭婉言調皮地回過頭,撒嬌道,“阿爹,您這可是冤枉女兒了。”
鄭婉言理直氣壯地反駁道,“來這之前,您還命人跟女兒說,蕭真人是自己人,讓女兒在真人面前不必拘禮,就當是在自個兒家裡一樣嗎?怎麼現在當著真人的面,您反倒端起家主的架子來教訓女兒了?”
“你,你這口無遮攔的丫頭!老夫,老夫何時說過這種話?”
鄭元璹被女兒當面拆穿,頓時老臉漲得通紅,尷尬地指著鄭婉言,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慈父模樣。
“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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