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的積雪被寒風捲起,拍打在窗欞上。
殿內地龍燒得很旺,溫暖如春,但李世民卻覺得一陣陣寒意從骨髓裡滲出來。
這位一手締造了貞觀盛世的天可汗,此刻並未批閱奏章。
他身著赭黃色的常服,披著一件厚重的狐裘,獨自坐在御案後的軟塌上,手裡握著一卷早已看過的《起居注》,目光卻空洞地落在跳躍的燭火上。
他沒睡,也不可能睡得著。
就在兩個時辰前,百騎司統領如同幽靈般跪在他面前,遞上了一份密報。
密報的內容並不長,卻字字如刀,剜著他的心,太子私結黨羽,暗蓄死士,意圖今夜……謀大逆。
李世民的第一反應是憤怒,那種被背叛的暴怒讓他差點掀翻了御案。
但憤怒過後,卻是深深的迷茫。
為什麼?
他是朕的嫡長子,是朕悉心培養了二十年的儲君。
這天下遲早是他的,他為什麼要急於一時?甚至不惜對自己動刀?
李世民揮退了所有人,獨自坐在這空曠的大殿裡。
他下令換防,改了口令,那是出於帝王的本能防禦。
但他沒有下令拿人......
他在等。
他在等一個解釋,或者說,他在等自己那個引以為傲的兒子,能不能在懸崖邊上勒住馬。
“陛下。”
大太監張阿難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神色古怪,欲言又止。
“說。”李世民的聲音沙啞,透著疲憊。
“太子殿下……求見。”
李世民猛地睜開雙眼,精光乍現,那雙慣於審視天下的眸子裡,閃過一絲不可置信的錯愕。
這一步,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
按照他對承乾的瞭解,那個孩子性格陰鬱狂悖,若是發現事敗,要麼是魚死網破殺進宮來,要麼是如喪家之犬般逃亡。
他居然……敢來見朕?
“他帶了多少人?”李世民的手下意識地摸向了腰間的玉帶,那裡藏著一把短匕。
“只……隻身一人。”張阿難的聲音壓得很低,似乎連他自己都不敢相信,“而且……殿下素衣脫簪,赤足行走於雪地之中,看樣子……不像是來逼宮的。”
素衣?赤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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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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