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時三刻,長安城的夜色尚未完全褪去,太極宮外的場上已是呵氣成霜。
但此刻聚集在宮門外等候的袞袞諸公,卻沒人敢抱怨天氣。
相反,許多人的目光都在有意無意地向著同一個方向瞟去,眼神中夾雜一絲忌憚。
護國宣威通妙真人,蕭嚴。
這大唐的朝堂上,從來不缺身居高位的大佬,也不缺手握重兵的猛將。
但像蕭嚴這樣,橫空出世不過短短時日,便能讓整個官場聞風喪膽的異類,實屬罕見。
官員們可沒忘記,就在不久前的那場大朝會上,這位看似人畜無害的蕭天師,僅僅是掐指一算,便將韋延嗣貪汙受賄的罪行扒了個底朝天。
從宣紙到玄狐皮,每一筆賬都算得清清楚楚,直接讓韋延嗣癱軟在地,鋃鐺入獄。
更何況,前幾日涇陽縣大旱,這位爺在祭壇上硬生生求來了一場傾盆大雨,那呼風喚雨的神仙手段,更是讓他的威望在民間和朝野達到了一個極其恐怖的高度。
此時此刻,誰敢去觸這位如日中天的蕭天師的黴頭?
萬一他老人家看你不順眼,當場給你算上一卦,說你印堂發黑,有牢獄之災,那你這輩子的仕途就算是幹到頭了。
蕭嚴雙手攏在寬大的道袍袖子裡,表面上微閉雙目,一副神遊太虛的模樣,實際上心裡正在瘋狂罵娘。
“特麼的,這古代的早朝簡直是反人類!凌晨四點多就在這兒吹冷風,這要是放在現代,高低得去勞動局告李二一個壓榨員工之罪。好睏啊……系統,你能不能給我開發個掛機上朝的技能?”
就在蕭嚴困得全靠強大控制力維持高人形象時,一個帶著幾分親切笑意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蕭真人,清晨霜重,真人在此等候,當心沾了寒氣。”
蕭嚴微微睜開眼,只見一個身穿親王蟒袍,體態略顯豐腴,面容卻十分和善的青年男子,不知何時走到了自己身邊。
魏王,李泰。
李泰的臉上掛著笑容,微微拱手致意,“前些日子涇陽大旱,多虧真人施展通天徹地之能,解救萬民於水火。本王一直想登門拜謝,只可惜真人事務繁忙,今日總算得見仙顏。”
蕭嚴心中一凜,瞬間清醒了大半。
“喲,這就是那個歷史把太子逼得走投無路最終造反的魏王李泰啊?這小胖子,果然有點東西。”
蕭嚴不動聲色地打量著李泰。
在奪嫡之爭已經白熱化的今天,作為太子李承乾陣營的核心人物,蕭嚴深知自己絕對是李泰的眼中釘,肉中刺。
但他從李泰的眼神里,竟然看不到一絲一毫的敵意或嫉妒,只有那種讓人如沐春風的真誠。
“牛逼!這演技,放現代絕對是拿奧斯卡小金人的水準!難怪李二那麼偏愛他,這情緒價值給得太到位了。相比之下,我家那個傻徒弟,在這方面確實嫩了點。”
但俗話說花花轎子眾人抬,自然不會在場面上落人口實。
蕭嚴立刻換上笑容,回了個道家稽首,“魏王殿下言重了。貧道不過是順應天時,替天行道罷了,當不得殿下如此謬讚。殿下才高八斗,編纂大典,教化萬民,那才是真正的大功德。貧道這廂有禮了。”
兩人站在宮門外,你一言我一語地商業互吹起來,態度皆是無比恭敬,語氣讓人如沐春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