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站在門口兩位心腹大臣,李世民老臉一熱,心裡也是一陣尷尬。
堂堂天子,跟一個道士在寢殿裡喝得爛醉如泥,還又唱又跳的,實在是有些丟臉。
李世民極其自然地整理了一下衣襟,“哦,是輔機和玄齡啊。”
李世民隨意地指了指睡得正香的蕭嚴。
“蕭愛卿這幾日為了我大唐的軍國大事,損耗甚多。今日大功初成,朕心中甚慰,便留他在這殿內,與朕把酒言歡,痛飲了幾杯。蕭愛卿不勝酒力,已經醉睡過去了。”
輕飄飄的幾句話,長孫無忌和房玄齡都是千年的狐狸,哪裡聽不出皇帝話裡的迴護之意?
他們的目光不著痕跡地掃過大殿的巨大木箱,兩人心裡立刻達成了共識,此時此刻,絕對不能在這個問題上深究。
皇帝連披風都給這道士蓋上了,連違禁的牛肉都敢公然在這殿裡烤了吃,這說明什麼?
這個時候去觸陛下的黴頭,那就是自討沒趣。
“陛下仁厚,體恤功臣,實乃我大唐之福。”長孫無忌立刻換了神情,順著李世民的話往下接。
房玄齡也趕緊拱手道,“蕭真人為國操勞,理當賜宴。只是……”
“停!”
還沒等房玄齡把話說完,李世民的眉頭就不耐煩地皺了起來。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蕭嚴剛才唸的那首詞,哪裡有心思去管那些雞毛蒜皮的政務?
“朕前幾日不是已經下過明詔了嗎?”李世民語氣一沉,“朕偶感風寒,需靜養幾日。這朝中大大小小的一切庶政,全都由太子一併代為處理!太子若是決斷不了的,再由你們政事堂幾位宰相商議擬定!”
李世民極其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既然是庶政,就不必事無鉅細地都跑到甘露殿來稟告朕!朕既然放權給了太子,那就是信得過他!怎麼?莫非你們覺得太子處理不當?”
“老臣不敢!太子殿下這幾日監國,勤勉恭謹,處事公允,頗有陛下當年之風!”長孫無忌嚇了一跳,趕緊替自己的親外甥說好話。
“那不就結了!”李世民冷哼了一聲。
大殿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只有蕭嚴那極具節奏感的呼嚕聲,依然在沒心沒肺地迴盪著。
“輔機,玄齡。你們跑來砸朕的門,還有何事?”李世民目光如炬,盯著兩人。
長孫無忌和房玄齡面面相覷。
他們來,本來是想探查一下這甘露殿裡到底在搞什麼鬼,順便彙報一下各地秋的一些資料。
但現在看皇帝這副煩躁模樣,他們知道,今天這奏摺是絕對遞不上去了。
“回陛下。老臣其實也沒什麼大事。”房玄齡腦門上滲出了一層細汗,趕緊改口道,“只是臣等六日未見天顏,心中實在掛念陛下的龍體。今日前來,主要是為了向陛下請安!”
“臣等見陛下雖然微感風寒,但龍馬精神,氣色紅潤,臣等這心也就放回肚子裡了!”
李世民看著這兩個老狐狸在自己面前睜眼說瞎話,也懶得拆穿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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