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亮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敬畏,“因為他們知道,哪怕戰死,他們的名字也會被銘刻在不朽的豐碑上。他們可就真的死心塌地對大唐,對陛下,當然....也對這位蕭真人了…”
此舉一齣,天下軍心,盡入陛下之轂中。
很快,一座由七百四十二塊刻名青磚壘砌而成的烈士碑,赫然矗立在城門外。
儀式結束。
李大亮知道接下來他必須也要跟著表現一番了。
大步走到那些堆積如山的錢帛面前,親自拿起名冊,對著那些烈士遺屬,開始分發撫卹金。
夜幕降臨,涇陽縣衙的後堂內,燈火通明。
繁重的分發工作,直到掌燈時分才徹底結束。
為了犒勞奔波了一整天的眾人,李大亮在縣衙的後堂設下了一桌晚宴。
宴席的座次等級分明。
蕭嚴毫無爭議地端坐在最中央的主位上,李大亮作為地主兼正堂縣令,坐在左側下首。
張柬之和狄仁傑坐在右側,而縣丞田範等一眾縣衙屬官,則依次排開,敬陪末座。
隨著一盤盤菜餚被衙役端上桌,蕭嚴原本微蹙的眉頭,漸漸舒展。
桌上沒有以往宴請時的山珍海味,倒是幾碟清淡的素菜。
這並非是李大亮怠慢,恰恰相反,這正是他的精明與細膩之處。
他親眼目睹真人這兩日在面對那些陣亡將士家屬時所展現出的愧疚。
他猜到蕭真人絕對咽不下任何大魚大肉,大肆鋪張,反而會惹得這位性情中人反感。
蕭嚴拿起筷子,看著面前清淡的飯菜,語氣輕緩道,“你有心了。”
李大亮微微欠身,雙手端起桌上的一把白瓷酒壺,小心翼翼地寬慰道。
“真人今日勞心勞神,又勾起了傷心事,下官便自作主張,吩咐後廚備了些鄉野粗食,只求能讓真人暖暖胃。”
“逝者已矣,生者如斯,真人為大唐流過血,又為涇陽子弟立下了不朽的豐碑,這等恩德,涇陽百姓銘記五內。還望真人保重貴體,切莫過度悲傷。”
說著,李大亮站起身,準備為蕭嚴斟酒,“下官備了一壺溫好的清酒,不烈,只為真人解解乏……”
“酒就不喝了。”蕭嚴伸手,輕輕按在了酒杯上,“今天不想喝酒。把酒撤了吧。”
“是。”李大亮沒有任何廢話,立刻揮手,將桌上的酒壺和酒盞全部撤了下去。
蕭嚴邊吃邊像閒聊般開了口,“李縣令,今日我看這涇陽城內的百姓,雖然穿著簡樸,但面色紅潤,精神頭都不錯。看來今年的秋收,算是穩住了?”
聽到上官過問民生政務,李大亮立刻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神色肅然。
“回真人的話,託您的福,今年涇陽的秋收不僅穩住了,而且可以說是近三年來最好的一季。”
“真人您或許不知,前陣子大旱,若不是您登壇作法求下了那場甘霖,涇陽縣這十萬口人可就全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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