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現在呢？”蕭嚴的手指在崔仁師的肩膀上輕輕敲擊，“寒門學子猶如過江之鯽。你們手裡那點所謂的百年底蘊，所謂的千年世家，還能夠撐到何時？”
盧承慶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他咬了咬牙，硬著頭皮低聲爭辯道。
“真人，話雖如此。但我等世家在地方上的根基盤根錯節，鄉紳宗族同氣連枝，絕非一朝一夕可拔……”
“所以，你們就把最後的寶，壓在魏王李泰那個死胖子身上？試圖在諸子奪嫡中攪弄風雲，繼續延續你們的特權？”
蕭嚴嗤笑一聲，走到盧承慶身後，毫不客氣地一把按住了他的椅背。
“省省吧。李泰懂什麼叫權力？他除了會在弘文館裡辦辦詩會，招攬一群腐儒寫幾句酸腐文章，還會幹什麼？”
蕭嚴的語氣驟然轉冷，“太子殿下曾經確實頹廢過，但他的腿疾已經徹底痊癒，且心性大成，懂得隱忍與謀劃。更何況……”
蕭嚴走到三人正前方，停下腳步，目光如炬地直視著他們驚恐的眼睛，一字一頓道。
“殿下的背後站著的，是我！這大唐的儲君之位，除了李承乾，沒人能爭得過，更沒人能坐得穩！”
三大家主的內衣已經被冷汗徹底浸透。
他們心中最大的底牌，他們暗中串聯試圖扶持魏王李泰的陰謀，被眼前這個看起來只有二十出頭的年輕人，輕描淡寫地撕得粉碎。
而站在一旁的三位絕色嫡女，此刻皆是深深地低著頭，沉默不語。
她們的心情複雜到了極點。
她們是天之驕女，從小錦衣玉食，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看似尊貴無比。
但她們比誰都清楚，自己不過是家族用來聯姻，用來換取利益的絕美武器。
可此時此刻，看著自己那平日裡高高在上，發號施令的父親，在這個真人面前噤若寒蟬。
她們的心底竟不可遏制地湧起一股難以名狀的戰慄與異樣的情愫。
那是對絕對力量的敬畏，是對打破舊有牢籠的強者的本能慕強。
蕭嚴將眾人的神情盡收眼底。
他知道，火候到了。打一巴掌，就該給個甜棗了。
他緩緩走回石桌旁，沒有再看那些家主，而是重新端起那碗魚食。
他的語氣突然變得輕鬆愜意起來，彷彿剛才那番足以掀起朝堂地震的誅心之言，根本不是出自他口。
“其實，我蕭某人自認不是個善人，也懶得去管你們朝堂上的那些蠅營狗狗。”
蕭嚴轉過頭，看著三位家主，嘴角勾起笑意。
“貧道今天之所以推心置腹地跟你們說這番話，就像你們今天費盡心思帶著女兒來拉攏貧道一樣。”
“在我的家鄉，有一位千古偉人說過一句至理名言。”
蕭嚴抓起一把魚食，在手中輕輕搓揉著，目光深遠，“這句話叫做，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敵人搞的少少的。”
蕭嚴拍了拍手，再次依靠在欄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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