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所有這一切演示和介紹完畢,李承乾徹底明白了。
師父搞出這皇家印書局,不僅是為了印幾本書賺錢。
他是要用這廉價且能無限複製的知識洪流,徹底沖垮五姓七望壟斷了數百年的文化堤壩。
蕭嚴看著李承乾漲紅的臉龐,點了點頭,“不錯。事不宜遲了。為師和陛下已經商議妥當。下個月,第一批經史子集,就將以兩文錢一本的價格,席捲長安。”
李承乾深吸了一口氣,想起了什麼,猶豫道,“師父,可是前兩日,崔盧鄭三家,不是還帶著那些嫡女去了芙蓉園……”
“行啦。”
蕭嚴揮了揮手,毫不客氣地打斷了李承乾的話。
他眼中閃過一絲不屑,“你未免也太小看你師父了。你真以為,貧道會被幾個世家小娘子的美色給迷住?那不過是為師麻痺那些老狐狸的緩兵之計罷了。”
“等咱們的書印出來,他們就是把全族的女人都送過來,也阻擋不了他們滅亡的結局。”
聽到師父的話語,李承乾徹底放下心來,心中湧起一股豪情壯志。
“不過……”蕭嚴話鋒一轉,“為師問你。你最近在東宮,和那位孔老頭,關係處得如何?”
“啊?”
李承乾被這突如其來的問題搞得一愣。
更讓他震驚疑惑的是,師父竟然直呼孔老頭?
要知道,孔穎達可是孔子第三十二代孫。
是當今大唐儒林無可爭議的領袖,滿朝文武,甚至連父皇李世民,在面對這位老大人時,都要尊稱一聲孔祭酒或者孔太師。
師父平日裡雖然狂放不羈,但也極少如此直白地對一位儒學宗師不敬,語氣中甚至還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輕蔑。
“嗤。”
“怎麼,我的好徒兒?你還真把那個頂著個聖人光環的老頭子,當成不可褻瀆的神明瞭?”
蕭嚴語氣中滿是嘲諷:“孔穎達?不過是個世修降表的家族裡,出來的一個老頭子罷了。”
“你真以為他們孔家骨子裡有多硬氣?當年北魏南下他們降,隋朝滅北周他們降,大唐立國他們還是降。他們孔家,永遠只站在勝利者的一邊。”
“之前在朝堂上,他為了維護世家利益、裝出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彈劾你,不過是看你腿疾未愈,儲君之位不穩,在演戲罷了。”
世修降表這四個字,實在是太毒,但又是鐵一般的事實。
這些世家、這些所謂的儒學泰斗,他們真正在乎的,從來不是什麼天下蒼生,而是他們自己的家族利益和話語權。
想通了這一點,李承乾原本對孔穎達的那一絲敬畏蕩然無存。
沉聲道,“回師父。自從徒兒腿疾痊癒,又逐漸深得父皇信任,孔...老頭對徒兒的態度大變。隔三差五便來東宮講經,明裡暗裡都在示好。關係……處得還可以。”
“意料之中罷了。”
蕭嚴輕蔑地笑了笑,“那個老頭精明得很。他看你腿好了,儲君之位穩如泰山,又看出了陛下要對世家動手的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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