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兄,大半夜的把我們兩人從後門偷偷摸摸地喊來,到底什麼意思?”盧承慶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那雙孤傲的眼睛裡,此刻佈滿了血絲,顯然孔家退禮的事讓他極其惱火。
崔仁師表情有些陰晴不定,“兩位,我感覺……非常不妙。”
“廢話!”鄭元璹端起冷茶抿了一口,重重地將茶盞磕在桌上,“孔家閉門謝客,不僅退了禮,還把話說得那麼絕,傻子都知道出大問題了!你若是大半夜叫我們來只為了嘆氣,那恕老夫不奉陪了。說正事!”
崔仁師被鄭元璹噎了一下,卻出奇地沒有發作。
他身子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試探性地問道,“二位……你們說,要不?咱們再派人,暗中跟那位蕭真人……接觸一下?”
此言一齣,密室內的溫度彷彿降至冰點。
“你想兩頭下注?”鄭元璹眉頭一皺,像看白痴一樣看著崔仁師,毫不客氣地戳破了他的心思。
“崔老頭,你人變年輕了,腦子也跟著退化了?這個時候去接觸蕭嚴,行不通的!”
鄭元璹指了指皇城的方向,沉聲道,“那位蕭真人,絕對不是表面上那麼簡單的年輕道士。他弄出的印書局是陽謀。”
“你以為你現在去示好,他就會放過清河崔氏?他這是要掘我們世家文脈的根基。”
“我知道!”崔仁師急切地拍了一下桌子,反駁道,“蕭嚴確實難對付,但孔老頭那廝呢?!孔家可是儒林領袖,連他都毫不猶豫地跳了車,徹底倒向了皇室那邊。這說明什麼?”
“說明孔穎達看到了我們沒看到的東西!連他都扛不住了!”
“呵,孔穎達?”鄭元璹不屑地冷笑一聲,眼神中滿是深深的鄙夷,“他本就是個軟骨頭!他孔家歷朝歷代,靠的是修降表苟延殘喘。”
“而我們五姓七望,靠的是聯姻,田產,門生故吏來押注和經營!”
“他是靠投降,我們是靠投資,這是一個層次嗎?你拿他跟我們比?”
崔仁師砸了咂嘴,被這番話說得啞口無言,“嘖!我懂你的意思,孔家確實沒有骨氣,但……”
“但是你崔老頭,是不是揹著我們,偷摸和蕭嚴達成什麼共識了?”
一直沒怎麼說話的盧承慶突然幽幽地開了口,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崔仁師的臉頰。
“你的臉返老還童,可是真真切切的。現在你又極力攛掇去接觸蕭嚴,怎麼?你想拿我們范陽盧氏和滎陽鄭氏的底牌,去給那道士當投名狀?你可別忘了,咱們五姓七望,現在是一體的!”
“你踏馬放屁!”
崔仁師瞬間急了,指著盧承慶的鼻子破口大罵,“姓盧的,你少在這裡血口噴人!!”
“好了,都什麼時候了,還在這裡狗咬狗。”鄭元璹煩躁地揮手打斷了兩人爭吵。
作為三人中最務實的家主,鄭元璹的大腦在飛速運轉。
他很清楚,崔仁師雖然慌了神,但兩頭下注這個思路,並非完全不可取。
五姓七望之所以屹立百年不倒,靠的從來不是死磕,而是利益交換。
“直接找蕭嚴,不可取,因為他是個瘋子,是個變數。”鄭元璹眯起眼睛,丟擲了自己的想法,“但……我們可以去接觸一下太子。”
崔仁師和盧承慶皆是一怔,“太子李承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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