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以來,天家無父子,最忌諱的就是太子結交朝臣,尤其還是結交五姓七望這種手眼通天的門閥世家。
想到這裡,李承乾有些後怕,“師父一語驚醒夢中人,這就命人去太極宮,向父皇如實稟報此事!”
“亡羊補牢,為時未晚。身在帝王家,行事要多過幾遍腦子。”蕭嚴滿意地點了點頭,語氣緩和了下來,“行了,既然彙報的事想通了,那咱們就來談談,這送上門來的三個老狐狸,你打算怎麼應付?”
李承乾直起身子,眉頭微皺,“師父,這三人雖然是一起來的,但孤覺得他們內部未必鐵板一塊。孤打算見機行事,試探一下他們的底線……”
蕭嚴點點頭,看向了一直恭敬站在後方的張柬之和狄仁傑。
“你們兩個也別光杵著當木頭。”蕭嚴考校道,“既然都進了東宮的班子,就得學會替殿下分憂。來,孟將,你年紀大些,閱歷深,你先說說,殿下該如何接待這三位家主?”
張柬之聞言,大腦開始瘋狂運轉。
經過這段時間的接觸,張柬之大概摸清楚了這位蕭真人的行事風格。
這位看似閒雲野鶴的道士,實則心思深沉,手段狠辣,且極具顛覆性。
對付世家,他從不講究什麼溫良恭儉讓,要的就是刀刀見血,要的就是斬草除根。
張柬之抬起頭,眼神中閃過一絲陰冷,“回真人,回殿下。臣以為,這三人雖然聯袂而來,看似共進退,但世家之間,利益為先,這一體不過是個笑話。”
張柬之走上前一步,沉聲道,“臣建議,殿下可以各自接觸,但許諾的東西卻只有兩份。”
蕭嚴聽完,也是微微有些詫異地看了張柬之一眼。
腦子瞬間就想到了二桃殺三士的毒計。
他沒想到,此時尚顯年輕的張柬之,骨子裡就已經有了這麼歹毒的手段,不過他喜歡。
“心夠黑,手夠狠,孟將,你確實是個好苗子。”蕭嚴毫不吝嗇地誇讚了一句,直把張柬之誇得臉色發紅。
蕭嚴又將目光投向狄仁傑,“懷英,你呢?要是換做你,你會怎麼做?”
年幼的狄仁傑眉頭緊鎖,小臉漲得通紅。
他畢竟沒有張柬之那般深沉的城府,思索了片刻後,認真地回答道,“回真人。晚輩覺得,既然他們是來求殿下高抬貴手的,那這就好比是一場交易。”
“看誰出價更高,殿下再從中選擇最優的一家進行合作。這樣既能保證東宮的利益最大化,又能將主動權牢牢握在自己手裡。”
狄仁傑的回答中規中矩,透著一股務實精神,這也是他日後成為大唐神探和宰相的基石。
蕭嚴聽完,輕笑了一聲,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想法是好的,利益最大化也沒錯。但是懷英啊,你忽略了一個致命的前提。”
狄仁傑一愣,連忙躬身求教,“請真人賜教。”
蕭嚴拿起一根還沒烤的生肉串,“你的策略,建立在他們三人願意互相競價的基礎上。但如果,他們三人在來之前就已經達成了攻守同盟,出價一致,甚至死咬著底線不鬆口,不給你競價的機會呢?你該如何應對?”
“這……”狄仁傑啞口無言。
他畢竟年幼,對於人性的貪婪與世家的底蘊瞭解得還不夠深刻。
如果對方鐵板一塊,那這種競價策略就會徹底變成一場僵局。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李承乾被蕭嚴繞得有些暈頭轉向,好奇心被徹底勾了起來,“那師父,如果是您,您是怎麼看的?這送上門的肥肉,咱們總不能不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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