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以後，興文院的書開始順著三家商路，向長安之外流淌。
先是洛陽，然後是汴州，蒲州，太原......
再往後，甚至有商人把幾箱書夾在絲綢茶餅和藥材中，一路帶向西域。
長安城本就是天下匯聚之地。
街上隨處可見高鼻深目的胡商，披著袈裟的僧人，來自新羅，百濟的留學生，還有各地使節帶來的隨從。
他們有的看不懂漢字，但看得懂熱鬧。
看得懂大唐百姓排隊買書時那種近乎狂熱的表情。
於是，書也漸漸成了一種新的貨物。
一開始，胡商只是買幾本當稀奇物帶走。
後來，有人發現這東西在西域諸國和東亞諸國之間也能賣出好價。
尤其是那些仰慕大唐文教的小國貴族，見到印得整齊如一的書冊，幾乎驚為天物。
“這是大唐聖人之書？”
“為何每一本字跡都一模一樣？”
“難道是唐皇命千百名書吏同時抄寫？”
商人們不解釋，因為他們也解釋不清。
他們只會神秘兮兮地說一句，“此乃長安興文院所出。”
“蕭真人監製。”
於是，蕭真人三個字，開始以一種詭異的方式，隨著書籍慢慢流向更遠的地方。
有人說他是道門真仙。
還有人說，他是唐皇請下凡間，專門興盛文教的天上星君。
這些傳聞傳回長安時，蕭嚴本人正躺在芙蓉園的藤椅上曬太陽。
聽完張柬之彙報，他臉都綠了。
“什麼玩意兒？”
“天上星君？”
張柬之忍著笑，“外面確實已經這麼傳了。”
蕭嚴一臉生無可戀。
“貧道就是想賣點書。”
“怎麼賣著賣著，又賣成神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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