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哈勒木部後。
隊伍繼續往西，沿著草甸子，深入了更西邊的一處大部落。
這片草場的水草明顯比東邊要豐茂得多，甚至遠處的雪山都能隱隱看到一點輪廓。
這部落叫赤莫部。
帳篷比前幾個部落多得多，密密麻麻地紮在一條河流的蜿蜒處。
往常大唐的旗幟一到，這些中小部落哪怕心裡打鼓，表面上也得做出一副誠惶誠恐的姿態。
但今天，赤莫部的大營前，安靜得有些詭異。
寨門前，黑壓壓的青壯騎兵列著隊。
粗略掃過去，少說也有八百騎。
這些人手裡拿著彎刀，眼神里透著兇光。
首領赤莫臺騎著一匹毛色純黑的西域大馬。
他甚至沒有下馬，就那麼冷冷看著這支大唐隊伍。
在他眼裡，這簡直就是一塊送到嘴邊的肥肉，大唐的這位國師，未免也太狂妄了些。
蕭嚴騎在馬上，不僅沒有生氣，反而笑吟吟地看著他。
“怎麼？不歡迎？”
“國師名聲大，壓得周邊的部落抬不起頭，我部自然歡迎。”赤莫臺語氣裡沒有半點敬意，反倒透著一股譏諷。
張驍一聽這話，哪受得了這個氣，一把抽出刀，“你他孃的歡迎人，是騎在馬上歡迎的？！”
“下來！”趙猛也跟著暴喝一聲。
面對兩個凶神惡煞的大唐護衛，赤莫臺卻沒有動。
“我赤莫部從不跪人。”赤莫臺微微揚起下巴，目光越過張驍和趙猛，死死盯著蕭嚴，“在這片草原上，我們只跪長生天，只服手裡的刀。”
蕭嚴聽完，反而十分讚賞地點了點頭。
“嗯嗯，挺有骨氣。貧道這一路走來，見多了軟骨頭，突然看見個脖子硬的，還覺得挺新鮮。”
他語氣越是輕鬆，赤莫臺心裡的忌憚反而越深。
但他也是刀口舔血混出來的首領，絕不相信幾個人就能踏平他的營帳。
赤莫臺手裡的馬鞭指著東邊的大唐方向，大聲喝道。
“國師，明人不說暗話！大唐的規矩，太嚴了！你們要管戶籍，要收商稅，還要我們把手裡的青壯交出去編入什麼新城守軍！那是斷我們的根！”
他越說聲音越大，彷彿在給自己，也是在給身後的族人打氣。
“大唐的鐵騎確實厲害，太子殿下確實能打。可那又怎樣？大唐能護我們一日，能護我們一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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