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出府門,互市大街上的景象就讓見慣了大場面的李世民停住了腳步。
整條大街已經被圍得水洩不通。
原本還因為商路被劫而鬧事抗議的胡商們,此刻正裡三層外三層地圍在路邊,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只見蕭嚴騎著一匹半禿的老馬,慢悠悠地走在最前面。
而在他身後,是一支龐大的粟特商隊。
令人驚掉下巴的是,這支商隊根本不需要唐軍護衛。
那些平日裡只知道拿算盤撥金幣、看見刀子就嚇得腿軟的粟特商人,此刻一個個宛如戰神附體!
他們手裡舉著大唐兵工廠淘汰下來的舊制輕弩,腰間別著明晃晃的橫刀,繩子的一頭綁在駱駝上,另一頭死死拴著一串垂頭喪氣的馬匪。
商隊的領頭人,正是那個大鬍子粟特商人康老闆。
他本來胖得跑兩步都喘,此刻卻靈活得像只猴子,一看見李世民,立刻甩開馬匪,狂奔過來,來了個極其標準的滑跪。
“天可汗陛下啊!大喜!大喜啊!”康老闆激動得眼淚鼻涕橫流,抱著李世民的靴子就不撒手。
“大唐顯靈了!我們發財……不是,我們剿匪成功了!”
李承乾站在父皇身邊,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商隊剿匪?”李承乾覺得自己兵法白讀了,“康老闆,你腦子被駱駝踢了?你們一幫做買賣的,去抓殺人不眨眼的馬匪?!”
蕭嚴翻身下馬,順手把韁繩扔給跑過來的張驍,然後走到康老闆身邊,笑著拍了拍他。
“殿下啊,你這話就不對了。”蕭嚴看著李承乾,語氣裡透著一絲戲謔。
“千萬別小看商人。大唐的鐵騎確實能打,但鐵騎不認路啊。這些胡商,一年到頭在戈壁和草原上討生活,哪條溝裡有暗泉,哪個沙丘後面能藏人,誰是良民,誰是賊,他們的鼻子比獵犬還靈,他們比官府清楚一百倍!”
蕭嚴走到李世民面前,微微拱手。
“陛下,貧道聽聞有人劫道,就順手辦了個小小的懸賞活動。這不,互市的危機解了。”
......
都護府大堂內。
蕭嚴舒舒服服地靠在椅子上,端著盧昭質剛剛泡好的安神茶。
“陛下,這事其實很簡單。馬匪為什麼難剿?因為他們在暗,我們在明。因為他們搶完就跑,成本極低。既然如此,我們就要無限拉高他們犯罪的成本。”
蕭嚴伸手指,“凡是在新城互市足額交了商稅的商隊,由都護府統一發放大唐護商鐵牌。”
“沿途設立烽火和預警。凡是提供馬匪線索的部落,核實後,賞羊十頭。若知情不報,甚至窩藏馬匪的,按盟約連坐,罰沒一半家產!”
這招一齣,等於是在茫茫草原上,給馬匪安插了無數雙隨時會舉報他們的眼睛。
“還有最核心的一點。”蕭嚴敲了敲桌子。
“商隊憑護商鐵牌,可以在新城僱傭那些歸義騎預備營裡淘汰下來的青壯做護衛。同時,新城釋出剿匪賞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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