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了潼關那道讓他日夜不安的城牆。
盧無名的聲音繼續傳來，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陛下，打仗不是兒戲。”
“前線的事，交給前線的人。哥舒翰在潼關守了這麼多年，他知道怎麼打。那些士兵，他們知道怎麼拼。”
“可陛下在長安，隔著幾百里，怎麼知道前線什麼情況？”
“今天聽一句讒言，殺一個將軍。明天聽一句密報，改一道軍令。後天覺得不放心，再派個監軍去指手畫腳——”
“陛下覺得，這仗還能打嗎？”
李隆基的臉色青白交加。
他想說朕不會了，朕改了，朕這次聽你的。
可他說不出口。
因為他知道，盧無名說的每一個字，都是事實。
盧無名看著他，聲音緩了緩：
“陛下，臣知道你是為大唐好，想打贏這場仗。”
“但打仗，最怕的就是外行指揮內行。”
“陛下在宮裡，看到的只是奏報，聽到的只是傳言。可前線什麼情況，天氣如何，士氣如何，敵人動向如何——陛下真的知道嗎？”
“不知道。”
“所以陛下能做的，就是信任那些在前線的人。”
“信任哥舒翰，信任那些將軍，信任那些士兵。”
“讓他們去打，讓他們去拼。”
“陛下要做的，是在後方給他們撐腰——糧草管夠，軍械管夠，犒賞管夠。誰立功了，賞。誰戰死了，撫卹。誰貪墨了，殺。”
“這才是陛下該做的事。”
“而不是今天下一道旨，明天改一個主意，讓前線的人無所適從。”
李隆基坐在龍椅上，渾身僵硬。
他腦子裡亂成一團。
盧無名說的，好像……有道理。
可他心裡又有個聲音在喊：朕是皇帝！朕怎麼能什麼都不管？
盧無名看著他那副糾結的模樣，輕輕嘆了口氣：
“陛下，臣說句不該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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