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妧用帕子擦了擦手,神色如常:“無聊的很,去鋪子裡對了年前莊子送來的年貨賬目,順道看了看新到的料子,”她頓了頓,看向顧清瑤,“等四姐姐身體好了,倒是可以出去逛逛,透透氣。”
屋裡的熱鬧頓時沉靜下來,姐妹中顧清妧年紀是最小的,但管家卻是一把好手,謝氏有意磨鍊,大房一應事務都交給了她。
不止管家……
她生來便是長房嫡女,祖父喜愛,祖母倚重,管家理賬,琴棋書畫,無一不精。能力出眾,才冠京華,當年千秋宴上一首《漁陽賦》名動京都,彼時她才十二歲。
彷彿她就應高高在上。
顧清瑤寬袖下握緊拳頭,指尖深深扎入肉裡。她最引以為傲的樣貌,與顧清妧那仍有些許稚嫩,卻已能窺見容華傾城的臉相比,亦稍顯遜色。而庶出的顧清菡、顧清落,小心謹慎,舉步維艱,婚事更是遙遙無期。再看顧清玥,手裡剝著金桔,嘴裡鼓囔囔的嚼著蜜餞,沒心沒肺,活脫脫的小吃貨一個。
炭盆裡爆出的輕微噼啪聲,拉回了眾人思緒。
顧清瑤心底一轉,笑了笑,溫聲道:“七妹妹說的是,改日咱們一起去,多選些,做過年的新衣。”她心中卻是微微一動。
顧清妧出府,是否與她託付之事有關?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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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本心
“哪還有那閒工夫?”顧清玥小臉垮下來幾分,帶著點小抱怨,“前些日子大雪,學堂停了好一陣子。祖母派人傳話,說現下雪化了,路好走,明日要復課。不過……”她話鋒一轉,眼睛又亮起來,“說是有位徐公子也要來聽講。”
“徐公子?”顧清瑤挑眉,來了點興趣,她雖成日關在屋裡,也有所耳聞,“就是那個準備春闈的學子?大哥哥引薦來的那位?”
“對對對!”顧清玥點頭如搗蒜,“就是他,叫徐雲初。聽說學問極好,連大伯父都誇讚他送來的策論。人也……”她歪著頭想了想,似乎在斟酌詞句,慢慢開口:“瞧著挺特別的,不像尋常讀書人那麼酸腐,身板也直,眼神……嗯,很亮。”
顧清菡此時也抬起了頭,柔柔地補充了一句:“前日我去給祖母請安,在迴廊上瞧見過一次。進退有度,目不斜視,氣度沉凝,確有幾分不同。”
“哦?”顧清瑤眼中興趣更濃,看向顧清妧,“能讓咱們六妹妹說特別,三姐姐贊沉凝,那我倒真想見識見識了。七妹妹,你見過那位徐公子麼?”
顧清妧端起手邊的蜜水,輕輕啜了一口,神色淡然:“未曾留意。”她放下杯盞,站起身,“既要復課了,夫子留的課業還是要去趕一趕。四姐姐好生歇著。”
她向姐妹們微微頷首,帶著雲岫離開了暖閣。
顧清玥聽到課業後瞬間沒了興致,臉上再沒半分對明日去學堂的期待。
顧清瑤面上含笑,指尖捻著另一顆蜜餞,目光卻追隨著顧清妧離去的方向,心緒已飄遠。
數日的折騰,換來推遲的婚期只是第一步,但遠遠不夠。
她需要的是徹底斬斷。
七妹妹今日出府……希望之後能給她帶來好訊息。
顧清妧回到書房,就一直端坐紫檀書案後,看著面前攤開放著的幾張薄紙。
雲岫和知夏立在案側,大氣不敢出。
雲岫看著自家姑娘沉靜的側臉,目光在那幾行字上緩緩移動。最終停駐在關於西城金水坊墨韻書齋的記載上:
“書齋女東家,名喚林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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