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頻頻出入書齋,一旦被人窺破她真實身份,你可知是何後果?”
楚輕塵眼中血絲隱現,一字一句,重若千鈞:
“那便是窩藏朝廷欽犯,是欺君大罪,足以讓闔府上下……抄家滅門。”
最後四個字,如同重錘,狠狠砸在寂靜的書房裡。
楚輕舟臉色終於變了變,但眼底的桀驁與不甘壓過了驚悸。
他深吸一口氣,扯出一個冷笑:“大哥別嚇我,程雪衣早就已經死了,如今的林晚身份清白,大隱於市。哪那麼容易窺破?而大哥既知此乃侯府絕密,就該明白,此事若洩露,誰也跑不了,我們都是一根繩上的螞蚱。”
他微微揚起下頜,帶著些瘋狂:“沒有這文武全才、俠義無雙的名聲,沒有我在外苦心經營、結交權貴,如何穩住局面?如何……讓程雪衣心甘情願開口?你真以為我對她百般溫情,只是貪圖美色?”他眼中閃過一絲扭曲,“那是攻心!只有讓她放鬆警惕,覺得我是她的依靠,她才會
說出心底的秘密。”
“那與顧家的婚事呢?”楚輕塵話鋒一轉,語氣更沉:“顧家生生將婚期推遲數月,保不準是你那位顧四姑娘發現了什麼?要是惹怒顧家,引來無窮後患。屆時,清流不容,舊事若再翻出……你告訴我,靖安侯府,還有何路可走?”
楚輕舟攥緊拳頭,聲音偏執:“顧清瑤,一個養在深閨,除了美貌,毫無是處的蠢女人,能發現什麼?這門親事,由不得她,過了門,顧家這棵樹,我們就算徹底綁上了。大哥,你只看到風險,卻看不到這風險之下,是千載難逢的機遇。”
“你……冥頑不靈。”楚輕塵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門口,“近期,你就在府裡待著,哪都不許去。”
“滾!”
話音未落,楚輕舟已大步踏入風雪之中,背影決絕。
他回到臥房,泡在浴桶裡,面上的寒氣才漸漸褪去,他哪點不如大哥,就因為出生的晚,便與世子之位無緣嗎?還要被迫娶顧家不起眼的二房之女,憑什麼?他一手砸在水面上,水花四濺。
擷芳院內,錦兒小心地捧著一碟新做的梅花糕進來,臉上帶笑:“姑娘,廚房剛……”
“滾出去!”
一聲尖利的怒斥伴隨著瓷碟碎裂的刺耳聲響,梅花糕滾落一地,潔白的瓷片在地毯上碎成猙獰的花。
錦兒嚇得撲通跪倒,瑟瑟發抖:“姑娘息怒……”
窗外遠處隱約傳來小丫鬟們的嬉笑,
“聽說了嗎?東市口的孩童都在唱楚家郎,本事強呢。”
“天橋張快嘴今說楚二公子的英雄事蹟,擠都擠不進去。”
“咱們四姑娘,真是好福氣……”
顧清瑤眼中燃燒著怒火和恨意,她手邊擺著一本《女誡》,手裡死死攥著張素箋——紙上字跡清峻,寥寥數語:
“墨韻書齋,東家林晚,是楚輕舟的外室。盛名之下,一朝敗露,滿城唾棄。戲臺已搭好,該你登場了。”
楚輕舟,這個惺惺作態的偽君子,將自己塑造成人人稱頌的好兒郎。
前世她被這假象矇蔽,嫁入侯府,最終落得身首異處、滿門遭殃。他的好外室卻逃過一死,還去給他送行,真是可笑。
她抓起手邊一個青玉筆洗,狠狠砸向多寶閣,價值不菲的古董應聲碎裂,她又抓起繡繃、茶盞……室內一片狼藉。
錦兒跪在地上,抱著頭,嚇得連哭都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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