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是顧四姑娘,不必勞煩。”李承謹含笑擺手,“琴為心聲,四姑娘信手之作亦含幽思,才情令人心折。這顧府當真是鍾靈毓秀之地。”
顧清瑤臉頰微紅,垂眸淺笑。
樂曲停歇,顧清妧避開熱鬧,獨自在梅林小徑透氣。
枝頭殘梅零落,暗香猶存。她剛拂去裙角幾點茶漬,便見徐雲初自月洞門緩緩而來。
“七姑娘,”徐雲初在她面前站定。
顧清妧訝然:“徐公子怎麼獨自離席了?”
徐雲初並未回答。
他掃過她微溼的裙角,低聲道,“方才真是危險,”他頓了頓,眉頭緊鎖,猶豫道:“只是…七姑娘日後還需多加小心,離某些人遠些才好。”
顧清妧抬眸,問道:“徐公子何意?”
徐雲初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解釋道:“我是指蕭世子。長街那日,我見他與姑娘同行……此人行事放浪,目無禮法,是京城有名的紈絝,更兼身份敏感……”他語氣帶著一絲酸澀,聲音壓的很低:“姑娘清冷高潔,如天上皓月,實不該與此人過從甚密,徒惹非議,更恐…引火燒身。”
顧清妧聽完後,原來柔和的神色瞬間冷冽,聲音陡然轉冷:“徐公子此言差矣。其一,我與何人同行,不勞旁人置喙。其二,金尊玉貴也好,紈絝浪蕩也罷,皆是世人皮相。其三,”
她抬眸,目光直刺徐雲初,“我與蕭珩自幼相識,他是什麼樣的人,我比你瞭解。徐公子熟讀聖賢書,當知君子慎獨,如今卻在人後妄議是非,當真是妄為讀書人。”
顧清妧不再看他,轉身欲走,只留下一句:“道不同,不相為謀。徐公子,請自便。”
徐雲初被這突如其來的反擊說的一時語塞,看著顧清妧離去,想伸手拉住,手卻僵硬的停在半空。他目光暗沉,似是沒想到她與蕭珩的交情竟如此之深。
顧清妧剛走出梅林,欲繞回花廳,忽聽前方太湖石後有動靜,她彎腰微蹲,隱在竹叢後。
只見蕭珩手裡把玩著一把純金的撒帳瓜子,拋起又接住。
他對面站著的是…三姐姐,她臉色有些蒼白,手指緊緊絞著帕子。
“喲,這不是三姑娘嗎?”蕭珩笑得眉眼彎彎,語氣輕佻,“來找我的?”
顧清菡身體一顫,“不…不是…”隨即又點點頭,“是…是看到世…世子獨自一人,怕…怕我們顧家…怠慢了。”
蕭珩挑眉,譏笑道:“嘖嘖,三姑娘白長了一張的漂亮臉蛋,居然是個結巴。”
顧清菡猛地抬眼看向他,片刻後又垂眸,“我…我不是,我就是…見到世子…有些緊張。”
“緊張?”蕭珩上前一步,“三姑娘不會是喜歡我吧。”
他又湊近了些,笑容惡劣,“我想想……莫不是我來顧家讀書的那些日子?嗯…當時,看在謝姨的面子,在顧家的確收斂了些……”
“喜歡小爺的,整個醉香樓都放不下,三姑娘也想當其中一個?”
顧清菡被他戳穿心思,更加緊張,顫抖著問:“醉香樓是什麼…地方?”
蕭珩轉身,扇子搖得漫不經心,“自然是逍遙快活的地方,京都最大的青樓!”
顧清菡聽到青樓二字,小臉兒瞬間煞白。
蕭珩上下打量了顧清菡一眼,用扇子挑起顧清菡下巴,評頭論足:“以三姑娘的姿色,勉強能放在溫柔可人裡,三姑娘考慮考慮,小爺不會虧待了你。”他嘴角一揚,喋喋不休:“比嫁給那個窮舉子,可好太多了,那周舉人…嘖嘖,學問是不錯,可惜啊,家裡有個伺候的通房丫頭,前兒診出有孕了。他老孃寶貝得跟眼珠子似的,三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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