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羨跪在榻前,一邊為他順氣,一邊試圖緩和,聲音帶著擔憂:“父皇息怒,保重龍體要緊。六弟……六弟他或許是一時糊塗,受了奸人蠱惑,才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然而,他話音未落,一個太監就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陛下,東華門……東華門快要守不住了。”
皇帝貼身伺候的王公公見狀,噗通一聲跪下,老淚縱橫:“陛下,不能再幹等著了。得想辦法離開啊。”
皇帝剛想開口,殿門卻“哐當”一聲被人從外推開。
只見本應被關在鳳儀殿的皇后,竟身著繁複朝服,頭戴鳳冠,在數名盔甲染血、神色兇悍的侍衛簇擁下,昂首走了進來。
那些侍衛瞬間散開,刀鋒直指御榻。
皇后臉上帶著一絲得意,她看著榻上形容憔悴的皇帝,緩緩開口:“陛下,聽見了嗎?大勢已去,又何必再做無謂的掙扎?不如現在就寫下退位詔書,將這萬里江山,名正言順地傳給謹兒吧。您也好安享晚年。”
皇帝氣得手指發顫,指向她:“你……你這個毒婦。”
“毒婦?”
皇后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好笑的事情,嗤笑一聲,隨即笑容一收,語氣裡滿是怨恨:“我為何會變成今天這副模樣,你心裡難道沒數嗎?”
她一步步逼近龍榻:“你初登皇位,為了拉攏趙家,娶了我。可你給了我這個皇后應有的尊榮和真心嗎?你愛的從來都不是我,就連我為你生的兒子,你都愛答不理,你眼裡心裡,只有那個姓崔的賤人和她生的兒子。”
“好不容易那個賤人死了。可你呢?你還是不愛我,你的心就像一塊捂不熱的石頭。”皇后頓了頓,聲音哽咽,帶著刻骨的悲涼:“罷了!愛不愛的,如今我也不稀罕了。但我的兒子……”
“是正宮嫡出,是名正言順的嫡子。憑什麼就比不過那賤人生的兒子?”
“我為你生下兩個皇兒,軒兒當年死得不明不白,你忌憚手握重兵的蕭家,對蕭珩只是高高舉起,輕輕放下。你可曾想過我這個做母親的心有多痛?”
“還有謹兒。他那麼努力,那麼優秀的一個孩子。你卻百般挑剔,萬般猶豫,遲遲不肯立他為儲。說到底,不就是因為你不喜歡我,所以連帶著我生的兒子,你也怎麼看都不順眼嗎?”
她聲音又拔高了幾分,厲聲道:“可那賤人的兒子,他現在還不是像個活死人一樣被關在宗人府裡?”
“今日之後,這天下便是謹兒的,而我……將是這大熙朝最尊貴的皇太后。”
皇帝被她這一連串的指責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她,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你……你……”
“陛下還是儘快寫下詔書吧,不然……安王怕是也活不長了。”皇后不再看他,決然地轉身,對侍衛下令:“鎖上殿門,沒有本宮的命令,誰也不準放出來。”
宮牆之上,葉廷風看著下方一波接一波湧來的叛軍,眉頭緊擰。
禁軍的傷亡在持續增加,防線已搖搖欲墜。
一名滿臉血汙的禁軍急切地稟報:“將軍,皇后……派人封鎖了勤政殿,陛下和安王殿下……都被困在裡面了。”
內憂外患。
葉廷風一拳砸在牆垛上。他扶著額頭,用力捏了捏眉心,試圖驅散那份無力感。
他抬眼望向宮牆外漆黑的天際線,聲音沙啞:“援軍……離京都最近的駐軍,就算日夜兼程,也至少要一天一夜才能趕到……根本來不及啊。”
第124章 叛亂(2)
就在這時, 宮牆下傳來李承謹囂張的喊聲,他騎在戰馬上:“眾將士,全力攻城。第一個攻入大殿的, 賞千金, 封候拜將。”
葉廷風勃然大怒,探身對著下方罵道:“將士們!你們可要想清楚了,跟著這弒君殺父、謀朝篡位的叛臣賊子, 是株連九族的大罪!現在放下武器,陛下或可網開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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