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將手串戴在腕上,那抹鮮亮的紅,襯得她手腕愈發白皙。
顧清妧摩挲著腕間的手串,做了個大膽的決定——她要去找他。
如今涼川初定,大軍需要休整,後續的糧草、藥物、禦寒的冬衣都需要源源不斷送往前線。
顧清菡和顧明
遠也已準備動身,前往涼川救治傷員、幫助飽受戰亂之苦的百姓。她隨行前往,於公於私都說得過去。
六七日的路程,不算遙遠,有軍隊護送,安全亦有保障。她還可以去看看受傷的阿弟,更重要的是——想見他,哪怕只是匆匆一面,也好過在這後方日夜懸心。
她將這個想法稟明瞭蕭屹。
蕭屹沉思了半晌,捻著鬍鬚,心中直犯嘀咕,兒子和兒媳鬧彆扭這麼久,出征前都沒能好好說上話,他這做父親的看在眼裡也急。
如今戰事稍緩,兒媳願意主動前去,或許正是兩人破冰的良機。
只是……這兵荒馬亂的,萬一路上出點岔子,他那兒子回來還不得跟他拼命?
思慮再三,蕭屹才道:“去吧!不過,我得給你安排個得力護衛,一路保護你,否則我這心裡不踏實。”
顧清妧唇角微彎,斂衽行了一禮:“多謝父親。”
出發那日,天色微明。
顧清菡揹著藥箱,左右張望,疑惑地問:“七妹妹,將軍不是說給你安排了護衛嗎?這都到時辰了,怎麼還不見人影?”
話音未落,便聽到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眾人循聲望去。
馬背上,一名女子身姿挺拔如松。她未著裙釵,一身烈烈如火的鳳凰火騎裝緊束其身,勾勒出修長的身形。
長髮高高束成馬尾,以一枚玉冠固定,光潔的額頭束著一條鮮豔的紅色抹額,襯得她那雙英挺微揚的眉毛愈發神采飛揚,顧盼間自帶一股逼人的英氣。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斜挎在腰間的長鞭,鞭身隱隱泛著烏金光澤,一眼便知,絕非尋常武器。
她端坐馬上,目光掃過眾人,然後落在顧清妧身上,抱拳行禮:“末將拜見少夫人。”
知夏見她竟不下馬,覺得失了禮數:“哪有人在馬上行禮的?好生無禮。”
顧清妧倒覺得無妨,她昂著頭,目光平靜地迎上那女子明亮的眼神,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那女子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坦然道:“末將陳元英。”
顧清妧微微一怔,隨即瞭然地點了點頭。姓陳,又是這般氣度,應是陳年將軍的女兒無疑了。她不再多問,扶著知夏的手,緩緩登上了馬車。
車廂內,顧清菡湊近顧清妧,小聲感嘆:“七妹妹,這位陳少將好生威風。”
顧清妧笑了笑,目光透過搖曳的車簾,能模糊看到外面那個鮮紅挺拔的背影:“是父親親自安排的,武力定然不低。以前只在史書雜記中讀到過女子為將的記載,如婦好、平陽昭公主之流,今日得見,當真是巾幗不讓鬚眉。”
車隊緩緩行駛在長街上,巷子口搖搖晃晃走來三個人。
孫惟庸的袍子皺巴巴滿是汙痕,鬍鬚也亂糟糟的。孫玉杳更憔悴,小臉蒼白,頭髮只用一根木釵草草挽著,眼神空茫茫的,早沒了往日嬌縱鮮活的影子。
唯有孫夫人,雖也鬢髮散亂,衣裳不整,一雙眼睛卻仍亮得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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