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明遠面色凝重,搖了搖頭,語氣沉穩卻不容樂觀:“症狀兇險,發熱、嘔瀉、皮下見痧,確有幾分像時疫。但現在下定論為時過早。當務之急,是必須馬上查清病源。王將軍,這幾名病患在發病前,可有什麼共同之處?比如,一起做過什麼,或者吃過、喝過什麼特別的東西?”
王鐵柱被問住了,他一個帶兵打仗的粗人,哪裡會關注這些細枝末節?他煩躁地撓了撓頭,對旁邊一人招了招手:“過來!顧大夫問什麼,你就據實答什麼。”
過了不久,一名士兵跑來稟報:“統領,少夫人到了,想請您和顧大夫過去一趟。”
天色灰濛濛的,屋外的寒風不停地拍打著門板。
王鐵柱快步走入正堂,行禮道:“末將參見少夫人。”
顧清妧微微頷首,目光直接投向王鐵柱:“王將軍,不必多禮。現下情況如何?”
王鐵柱連忙將目前掌握的情況和顧明遠的判斷複述了一遍。
顧明遠補充道:“七妹妹,情況有些複雜。這幾人的生活軌跡高度重合,多是同營、同隊之人。但若要從他們的吃穿住行中一一排查出病源,如同大海撈針,難度很大。”
顧清妧沉吟片刻,冷靜道:“三哥哥所言極是。但目前出現症狀的只有他們幾人,這說明他們接觸過某種其他人未曾碰的東西。”
“軍中糧草、被服皆是統一配給,若真是這些東西出了問題,絕不止眼下這幾人染病。王將軍,這幾名病患,都是普通士兵嗎?”
王鐵柱回憶了一下,答道:“回少夫人,其中領頭的是一名姓周的參軍,其餘幾人,都是他麾下的兵士。”
一旁的顧明宵聞言,冷哼出聲,語氣裡滿是鄙夷:“又是他!”
顧清妧側目看向他:“阿宵,何出此言?”
顧明宵怒氣衝衝地道:“就是剛打下涼川城那日,帶頭欺辱城中姑娘,被姐夫重責五十軍棍的那個參軍。這才幾天,又整出這等么蛾子。”
顧清妧沉思了片刻,她抬眼,目光銳利地看向王鐵柱:“王將軍,軍中……是否新到了一批勞軍之人?”
王鐵柱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臉上露出尷尬的神情,連忙點頭:“是……”
她的聲音冷了下來:“去查!看他們是否都與這批人中的某人……接觸過。”她的話未完全說透,但在場所有人都明白了其中的含義。
王鐵柱臉色一肅,抱拳:“末將明白,這就去辦!”他轉身欲走。
“且慢。”顧清妧叫住他,語氣緩和了些:“找到那些女子後,將她們妥善安置,莫要驚嚇了她們。並且,所有人,包括她們在內,都必須接受例行檢查,以防萬一。”
王鐵柱應下,快步離去。
陳元英上前道:“少夫人,末將去協助維持秩序,防止有人藉機生事或恐慌蔓延。”
顧清妧點點頭:“有勞陳少將。”她又看向顧明宵,“阿弟,你也去幫忙。”
轉眼間,堂內只剩下顧明遠,他語氣沉重:“七妹妹,你懷疑是那些女子身上帶了病源?”
顧清妧微微頷首:“她們來自各方,人員複雜,若本身帶有隱疾,或是途中染病,密切接觸後,確實極易傳播。”
“三哥哥,你於婦科隱疾一道,可算精通?”
顧明遠坦然搖頭:“我雖通醫理,但於婦人科確非專長。若要仔細查驗,恐怕……”
他話音未落,目光轉向了剛剛走進來的顧清菡。
顧清菡神色堅定地說道:“我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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