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明宵一擊落空,眼神更加冰寒,冷哼一聲:“大膽賊人,竟敢潛入行刺本將!”他話音未落,已反手抽出身旁矗立的銀槍,槍出如龍,帶著尖銳的破空聲,再次朝蕭珩要害刺去。
蕭珩心中大震,一邊閃躲著那毫不留情的殺招,一邊試圖讓他清醒:“顧明宵!你不認識我了?!我是你姐夫!”
“姐夫?”顧明宵攻勢絲毫未減,嘴角扯出一抹譏諷的冷笑,“我應該認識你這藏頭露尾的宵小之輩嗎?看槍!”
見他招言語不通,蕭珩心知有異,不能再糾纏下去。他一邊格擋,一邊有意將戰圈向帳外引去。這裡的動靜定然已經驚動了外面的守衛。
果然,帳外很快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和呼喝聲,火把的光亮迅速朝著主帳聚集過來。
就在營地因為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而騷動起來時,在一個不起眼的黑暗角落裡,一個身著灰色道袍、鬚髮皆白、頗有幾分仙風道骨模樣的老者,正靜靜地看著這片混亂。
他嘴角噙著笑,不慌不忙地從寬大的袖袍中取出一個銅鈴,手指輕動,那銅鈴只有一陣極其輕微、卻彷彿能直接鑽入人心的震動擴散開來。
正在與蕭珩纏鬥的顧明宵,眼神瞬間變得更加空洞冰冷,原本還有幾分本能的槍法,驟然變得只剩下純粹的殺戮,步步緊逼,全是殺招。
蕭珩壓力陡增,不再猶豫,覷準一個空擋,猛地從懷中掏出一枚訊號彈,拉響引信。
“咻——嘭!”
一道刺眼的紅光沖天而起,在夜空中炸開一朵短暫而醒目的煙花。
早已埋伏在營地外圍的玄英等人見到訊號,立刻從藏身處殺出,直插混亂的敵營,拼命為蕭珩開啟一條撤退的通道。
“掩護世子!”玄英大喝,刀光翻飛,擋住湧來計程車兵。
馬匹的嘶鳴聲、兵刃的交擊聲、士兵的喊殺聲瞬間響徹山谷。蕭珩趁機擺脫顧明宵的糾纏,在親衛的掩護下,奪過一匹戰馬,翻身而上,揚塵而去。
令人心悸的是,顧明宵竟只穿著寢衣,便提著他那杆槍,躍上另一匹戰馬,一路追殺出來,大有不死不休之勢。
角落裡那老道追出幾步,看著逐漸遠去的兩人,又嘗試著搖晃手中的銅鈴,但距離太遠,已失去了作用。
他眉頭緊緊蹙起,低聲咒罵了一句,朝著顧明宵遠去的方向大喊:“回來!別追了!”
然而,殺意盈胸的顧明宵,此刻哪裡還聽得見他的呼喊?
老道看著消失在黑暗中的身影,臉色陰沉,猛地轉身,快步朝著自己的營帳跑去。
兩匹戰馬在崎嶇的山路上狂奔,馬背上兩人身影交錯,兵刃相擊之聲不絕於耳。
蕭珩手中只有一柄隨身佩劍,面對顧明宵手中的槍,本就吃虧,更兼他手下處處留情,不敢真的傷他分毫,只能被迫格擋、閃躲,狼狽不堪。
他心裡憋屈得很,無論是年少時在京都跟人打架,還是後來在沙場上與敵軍生死相搏,他都從未像現在這般束手束腳,打得如此窩火。
天色在追逐與纏鬥中漸漸泛起魚肚白。蕭珩邊打邊退,然而身後的顧明宵就像一具不知疲倦、沒有痛感的傀儡,眼神空洞,只有對目標的執著,緊追不捨,攻勢沒有絲毫減弱。
終於,兩人一前一後衝入了一處相對平坦開闊的空地。
晨間的微風拂過林梢,帶來草木的清新氣息,吹動兩人因汗水黏在額前的髮絲。
蕭珩瞅準時機,猛地一勒韁繩,戰馬長嘶人立,他順勢從馬背上縱身躍下,穩穩落在空地中央,持劍而立,胸膛起伏,氣息有些紊亂。
顧明宵利落地一蹬馬鐙,手中銀槍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再次向蕭珩襲去。
“鐺!鐺!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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