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聞言,卻斷然拒絕,聲音冷硬:“不行!在我大事未成,登臨高位之前,她不能死。我要她活著,親眼看著我坐上那位子。”
“不過……之後,她隨你處置。”
周擎臉上肌肉抽搐,顯然對這個答案極為不滿,死死攥著拳,權衡著利弊。
沉默了許久,他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先依你所言。”
軍營之中,暗流湧動。
周擎自那日客棧密會歸來,臉色便一直陰沉得很。親信跟在他身後,猶豫再三,還是壓低聲音道:“將軍,我們當真要……”
周擎腳步一頓,銳利的目光掃過四周,示意親信附耳過來。他低聲交代了幾句,親信聽著,面色愈發凝重,隨後重重地點了點頭。
風波又起。
軍中關於顧清妧“魅惑世子”、“牝雞司晨”的流言,在刻意的推波助瀾下,傳得愈發不堪。顧清妧聽著知夏的回報,只是慢條斯理地用著銀耳羹,面上看不出什麼情緒。
然而,這份平靜,很快便被驟然打破。
“七妹妹!不好了!”
顧清菡幾乎是跌撞著衝進房內,抓住她的手臂,聲音裡帶著驚惶的哭腔。
顧清妧放下碗勺,扶住渾身顫抖的顧清菡:“三姐姐,別急,出了何事?”
顧清菡急喘幾下,勉強順過氣,語速卻依舊急切:“是五弟他……他聽到有人肆意汙衊你,說得極其難聽,一時氣不過便與那人動了手。溫朗恰好也在,那些人連我一同編排,說什麼女子行醫是不知廉恥……溫朗氣急,便也加入了進去。幾人混亂中打作一團,不知怎的,和五弟動手那人,竟被五弟手中的
長槍捅死了……”
“如今全軍譁然,都嚷著要按軍法處置五弟,陳少將趕到,先將人押了回去。七妹妹,怎麼辦啊?!”
顧清妧聽完,臉色驟然沉了下去。流言蜚語她尚可置之不理,但此事已牽連到阿宵的性命,更將溫朗和三姐姐也捲入其中,這分明是有人設局,要將顧家與蕭家一系推到軍法的對立面。
她霍然起身,腹部沉重的負擔讓她動作略顯遲緩,她抬手扶住腰身,道:“備車,立刻去軍營!”
“世子妃,您的身子……”知夏急得眼眶發紅。
顧清妧語氣斬釘截鐵,“雲岫,去通知玄英,調派一半府兵護送我前往軍營。”
馬車很快備好,兩隊護軍分列左右,朝著城外軍營疾馳而去。車內,顧清妧靠在軟墊上,閉目凝神,指尖卻微微蜷緊。
顧清菡疑惑道:“七妹妹,為何要帶這麼多士兵?”
顧清妧目光沉靜,手輕輕覆在隆起的腹部,聲音平穩無波:“流言蜚語先起,後阿宵又在軍中出事,矛頭直指向我。這一樁樁、一件件,環環相扣,分明是衝著我來的一場局,不得不防。”她頓了頓,抬眼望向車窗外逐漸後退的街景,輕聲道:“但願這一路無事發生。”
顧清菡臉色更白了幾分,緊緊攥住了手中的帕子,點了點頭。
抵達軍營時,已是黃昏時分,晚霞漫天,給肅殺的軍營染上一層不祥的紅光。
馬車剛一停下,無數道或好奇、或審視、或帶著明顯敵意的目光便齊刷刷射來。士兵們三五成群,對著馬車方向指指點點,低語聲如同蚊蚋,卻又無孔不入。
軍營中央的臺前,溫朗和顧明宵被反綁雙手,強制跪在地面上。顧明宵臉上帶著淤青,嘴角還有未乾的血跡。溫朗則緊抿著唇,臉色鐵青,顯然怒意未消。
主位之上,端坐著不怒自威的陳年將軍,如今蕭屹病重,蕭珩未歸,軍中事務暫由他執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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