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時產房內,顧清妧在穩婆的指揮下,一次次地用力,只覺得這輩子都沒受過這樣的苦楚。
劇烈的疼痛磨掉了她平日的清冷端莊,所有的理智和修養都在此刻化為了對罪魁禍首的憎恨。
她越想越氣,一邊拼命用力,一邊瞪著床邊的蕭珩,切齒罵道“蕭珩,你……你害慘了我……”
蕭珩見她疼得厲害,還分心罵他,又是心疼又是好笑,連連附和:“是是是,都怨我!你等著,等這小混蛋出來,我定狠狠揍他!”
顧清妧聞聲一頓,即使疼得眼前發黑,還是努力瞪了他一眼,聲音帶著護犢子的急切:“你敢?!”
蕭珩立刻從善如流,語氣討好:“好好好,不揍他。那你揍我,總行了吧?等你好了,我讓你揍個夠。”
就在這時,顧清妧只覺得身體一空,伴隨著一陣撕裂般的痛楚,一聲嘹亮清脆的嬰兒啼哭驟然響起。
“生了!生了!是個小世子!”穩婆歡喜的聲音傳來。
顧清妧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虛脫地癱軟在床榻上,只剩下大口喘息的份,連指尖都動彈不得。蕭珩俯身,小心地替她擦拭滿臉的汗水,理順黏在臉頰的溼發,心疼得無以復加。
穩婆將用襁褓包裹好的嬰兒抱過來,滿臉堆笑地欲遞給蕭珩:“恭喜世子,賀喜世子,您瞧瞧小世子多精神!”
蕭珩卻連看都未看那襁褓一眼,全部注意力仍在顧清妧身上,只揮揮手示意穩婆稍候。
顧清妧緩過一口氣,見他這般,輕輕嗔了他一眼,用眼神示意他抱孩子。
蕭珩這才鬆開緊握著她的手,有些笨拙又小心地從穩婆手中接過。他抱著孩子,湊到顧清妧枕邊,讓她能看清。
顧清妧側過頭,看著襁褓裡那張紅彤彤、皺巴巴的小臉,忍不住輕輕笑了,聲音沙啞:“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拼了半條命,就生出來這麼個小東西?”她仔細端詳著,有些疑惑地蹙眉,“他……他怎麼這般黑?”她心裡想著,之前見嫂嫂們生的小侄兒,好像也沒這麼黑紅黑紅的呀。
經驗豐富的穩婆在一旁笑著解釋:“世子妃放心,這不是黑,是紅。新生兒都這樣,在孃胎裡捂的,過兩日褪了紅,保管白白嫩嫩,俊俏得很!”
蕭珩這才放下心,對穩婆道:“辛苦了,下去領賞吧。”
“謝世子爺,謝世子妃!”穩婆喜滋滋地行禮退下,忙著出去報喜。
顧清妧實在累極了,連睜眼的力氣都快沒有,輕輕推了推蕭珩:“你們都出去,讓我睡會兒。”竟是連丈夫和剛出生的兒子一併轟了出去。
蕭珩無奈,只得抱著那個黑黢黢的小傢伙,動作略顯僵硬地走出產房。
門外焦急等待的眾人立刻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誇讚起來。
“哎呀,瞧瞧這眉眼,多像世子!”
“這額頭飽滿,將來定是有福氣的!”
“哭聲這般洪亮,必是健壯不凡!”
蕭珩聽著眾人的誇讚,心裡卻有些彆扭,暗自嘀咕:這麼個皺巴巴的小人兒,哪裡就看出來像誰、哪裡不凡了?不過轉念一想,這是他的灣灣拼了命為他生下的,受再多的誇讚也是應當的。
宋之卿湊過來,笑著問道:“蕭兄,你這個當爹的,可想好名字了?”
蕭珩擰起眉頭,他這些時日忙著打仗,哪裡來得及斟酌孩子的名字。
一旁的謝氏溫婉地笑了笑,解圍道:“不著急,名字是大事,慢慢想,仔細斟酌後再定不遲。”
蕭珩低頭,看著懷中似乎咂了咂嘴的小嬰兒,心中一片柔軟,又充滿了初為人父的茫然與鄭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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