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的碎片旖旎而滾燙。
他猛地坐起身,薄被從身上滑落,露出勁瘦的胸膛和其上幾道不甚明顯的抓痕。
環顧四周,床榻之上一片凌亂,揉皺的床單,散落的衣物,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昨夜放縱的痕跡,無一不在昭示著那場失控並非夢境。
可身邊的位置,卻是空的。
那個膽大包天,主動吻他,而後又與他一同沉淪的人,去哪了?!
他的心驟然一空,掀被下床,動作因宿醉和突如其來的怒氣而略顯急躁,彎腰撿起散落在地上的衣物,也顧不上細看,胡亂套在身上。
他一把拉開房門,刺目的陽光讓他眯了眯眼,隨即大步走了出去。
墨塵先是去了白玲的小院,屋內整潔空蕩,毫無人氣。他又尋去了她平日喜歡待的工坊,裡面只有幾個正在整理工具的僕從,見到他臉色陰沉地出現,都嚇得噤了聲。
找遍了王府她可能去的每一個角落,那個身影,如同人間蒸發了一般。
墨塵站在空曠的庭院中央,雙手死死攥成拳。
她……好大的膽子!
睡了他,便跑了?
最終,他腳步還是來到了絳雪軒。院內,顧清妧正坐在石桌旁,素手執壺,姿態嫻雅地烹著茶,水汽氤氳,茶香嫋嫋。
見到他,顧清妧並未驚訝,只是抬眸淡淡一笑,替他斟了一盞茶,推至對面:“坐吧。”
墨塵沒有坐,喉結上下滾動,聲音乾澀:“世子妃,可知白玲去了何處?”
顧清妧輕輕吹了吹茶湯,搖了搖頭,語氣平和:“我也不知。”她頓了頓,看向墨塵那雙焦灼的眼睛,緩聲道,“不過,我相信,她一定會回來的。你安心等著便是。”
“我……”墨塵攥緊了拳,他想說他等不了,他想立刻把她找回來問個清楚,可面對顧清妧沉靜的目光,後面的話卻堵在了喉嚨裡。
她放下茶盞,目光掠過他緊握的拳頭,語重心長道:“亂世之下,男兒志在四方。你一身武藝謀略,困於我身邊,實在可惜。”
“去軍營歷練一番吧。那裡才是你該去的地方。若日後大事得成,你亦能憑藉軍功,功成名就。”
她的話語為他指明瞭一條出路。墨塵沉默片刻,抱拳行禮:“是,屬下明白了。謝世子妃指點。”他轉身,帶著一身的落寞與決然,退出了絳雪軒。
剛出院門,便與回來的蕭珩撞了個正著。蕭珩瞥了他一眼,見他失魂落魄的模樣,眉頭微挑,邊走邊對院內的顧清妧揚聲道:“他這是怎麼了?跟丟了魂似的。”
她看著在自己對面坐下的蕭珩,唇角微彎,調侃道:“為情所困罷了。你當初,不也曾這般模樣過?”
蕭珩身體微微前傾,逼近她,眼神瞬間變得危險起來,壓低聲音:“他還敢惦記著你?我去揍他一頓,幫他醒醒腦!”說著便要起身。
“坐下。”顧清妧道。
蕭珩動作一頓,竟真的乖乖坐了回去,只是嘴裡還不滿地嘀咕了
一句。
顧清妧將棋盤擺好,指尖拈起一枚黑子,輕輕落在星位,話題也隨之轉向了天下大勢:“嘉琳身殞,李卓竟無半分傷心之意。外界傳聞他對此女極盡寵愛,看來都是假的。”她冷笑一聲,“他那樣的人,哪有什麼真心可言。”
“不過,他如今把控著關中十二衛,荊襄四郡,兵多糧足,確是心腹大患。我們不能坐以待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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