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些,都是以後的故事了。
至少在此刻,在這個燭火搖曳、剛剛平息了“戰火”的偏殿裡,他們只是兩個和好如初、手拉著手的孩子。
蕭珩和顧清妧看著這一幕,相視一笑。
兩人並肩走出偏殿。
月色溶溶。
蕭珩痛痛快快地伸了個懶腰,骨節發出輕微的咔嚓聲,全無在外人前的威嚴模樣。
他偏過頭,望向身側的人,月光照的她眉眼愈發清麗。
“那布偶,你會補?”他問,尾音微微上揚。
顧清妧腳步一頓,抬眼看他。
蕭珩已自顧自地笑了,眸光流轉,似有碎星:“少時你繡的那些香囊,也只有我肯日日掛在腰間。”
“蕭行止,”顧清妧輕哼一聲,語氣卻帶著嬌嗔:“怎麼?如今做了皇帝,眼界高了,便開始嫌棄我當年的手藝了?”
話音才落,腰間便是一緊。
他已將她攬入懷中,下巴抵在她發頂,悶悶地笑了一聲,胸腔的震動隔著衣料傳來:“怎麼可能?”
他執起她的手,月光下,那雙手瑩白如玉。他垂眸,在她指尖落下輕柔一吻。
“我只是怕,”他的聲音又低又磁:“怕你再動針線,傷了手。”
顧清妧指尖微顫,隨即順勢抬起,輕拍在他唇上。
“油嘴滑舌。”
眼波流轉間,卻是藏不住的笑意。
夜風微涼,她忽然拉住他的手,眼中閃爍著雀躍:“走,我帶你去個地方。”
蕭珩挑眉,疑惑地看著她:“去哪?不生女兒了?”
顧清妧瞪了他一眼,拉著他便往前走。
夜色漸深,宮燈次第。
少頃,兩人來到皇宮西北角,一座高達九層的樓宇之下。匾額上以遒勁的筆法題著三個字:摘星樓。取“手可摘星辰”之意,既是眺望蒼穹之處,也寓意窺探天機、以應人事。
此樓是顧清妧授意建造的觀星臺,樓內設有司天監,每日觀測天象、推演節氣、預測風雨旱澇。朝中凡有農耕、祭祀、出征大事,皆需參考此樓所出天象曆書。
兩人沿著盤旋而上的木質樓梯登上頂層,頓覺視野豁然開朗。憑欄遠眺,燕京城的夜景盡收眼底。
萬家燈火如星河落地,與天上璀璨的繁星交相輝映。新建的坊市街道寬闊整齊,燈火勾勒出筆直的線條;更遠處,隱約可見蜿蜒的城牆輪廓。
夜風拂面,帶來初秋微涼的清爽,也帶來了市井間屬於太平盛世的喧鬧餘音。
樓頂平臺中央,鋪著一張寬大的軟榻,蕭珩眼睛一亮,率先走過去,緩緩在榻上躺下,舒展了一下四肢,然後張開一隻手臂,拍了拍身側的空位,示意她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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