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渡屏息了片刻,雙手按在寶座的扶手上,咬牙切齒:“讓你們的大汗不要故弄玄虛了,我要見他!”
到了夜深的時候,大汗終於姍姍來遲地出現。
“表弟為何發如此大火,我們表兄弟頭一回見面,我只是想請你小聚一聚罷了。放心,我一定會請人把你安全送回大魏。”大汗微笑,“難道你就不想,和我來一場划算的交易嗎?”
他是個胡人,卻因為有中原的血脈,很是瞭解他們的文化。一口一口,說得比中原人還利索,讓李渡很是不舒服。
“本王可沒有韃子臉的表兄。”他冷笑,“大汗不敢殺我,又何必捉我來呢?大魏領土遼闊,人多勢眾,想必動真格打起仗來,突厥也吃不消。又是何必呢?”
“打仗?我們突厥人最不怕打仗!這頭的戰士死光了,城裡年輕的兒郎又一茬一茬長起來了。拿他們去換到大魏邊境燒殺搶掠的機會,換糧食來,不是很好嗎?我只是看不得英雄遭受冷遇罷了。”大汗凝重的目光掠到他臉上去。
“五年前,一個十五歲的小男孩領著一支騎兵隊,把我的精兵打得連連敗退。聽說他在大魏,只是一個被扔到一邊遭受冷遇的傢伙。金麟豈是池中物,我助大王直取長安城,殺掉皇帝。讓你登上皇位,你把瓜州城割讓給我,如何呢?”
李渡不屑地笑了:“大汗殺死自己的父親,至今還在草原上臭名遠揚罷——”
大汗翻臉了,卻沒發怒,揮揮手讓人把他關進獄中。
李渡沒想到,自己會在突厥人的牢獄裡看見賀蘭月。他被關進鐵闌干裡去,撲過去,差點被氣到岔氣,死死攥著賀蘭月的手:“你為什麼會在這裡?他們不是把你放了嗎?”
“我怎麼知道。”賀蘭月覺得好痛,把手抽出來,“他們給我包上一個麻布頭套,就把我押過來了。”
他打量一圈,明白了。
城樓上那個賀蘭月是真的,可包上頭套以後,真的就送到了這裡,等著逼他就範。假的送下來城樓,估計這時正和何方面面相覷。
“突厥的大汗和你說了什麼?”李渡煩悶地提問。
賀蘭月如實稟報:“他說,如果你要是不答應他,他就要讓他的兒子跟我睡覺……當著你的面來,喂,他到底要你答應什麼?”
一臉的天真無辜,看得李渡來氣,在她額頭上狠狠敲了一下。
賀蘭月吃痛,氣呼呼地捂著腦袋:“你急什麼!”
說罷便從兜裡掏出一根蘆葦管子,在地上的稻草裡摸索半天,終於找到幾顆小石子,說悄悄話指揮李渡假裝暈倒。趁守衛在闌干探頭探腦檢視的時候,偷偷湊到側面的陰影裡。
兩口氣吹出去,小石子簌簌地往他太陽穴打,砰一聲暈倒在地。
另一個守衛從遠處走來,她趕緊又裝滿石頭,鼓足了勁吹。同樣兩下,把守衛打翻在地。
這個遠處的守衛是有鑰匙的。賀蘭月又從守衛兜裡摸出鑰匙來,在躺在地上裝死的李渡面前晃了晃:“我就說我是有真功夫的罷。”
她興高采烈地開了門,帶著李渡往外走,卻發現外頭一重鎖著一重,弄暈守衛,不過是從鐵闌干裡出來。要想到外面,除非能插上翅膀飛出去。
可好在他們拿到了侍衛的刀。
一人一把,李渡拿著刀砸她的那把,刀劍撞得很響,她才要生氣,卻忽然明白了意思。兩個人制造出暴動的響聲,外頭的守衛成群結隊地進來。人多了,賀蘭月吹不過來,就把地上的灰揚起來糊他們的眼睛,一個個被李渡削蘿蔔似的砍掉了腦袋。
他們一前一後穿過狹窄的過道,心裡都知道外面就是更大的天地了。
真正全副武裝的傢伙們還在外頭呢。
弓箭、匕首、長矛和盾,刀劍亂舞的世界還在外面。他們停在這,賀蘭月看見他忽然轉身,以為他要逃跑了,想追出去揍這個逃兵,卻沒想到他架著刀和身後突然冒出來的胡人扭打在一起。
待賀蘭月看清那人的臉,緊忙上去攔住了:“你快停下,這是我贅給突厥人的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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