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蘭月裝出膽戰心驚的模樣,連人帶披帛摔在闌干上,含情脈脈地望著天,望著上蒼,仰面摔下去,啊的一聲,粉面含春,香消玉損……李渡順勢鬆開了手,回身惡狠狠地盯著必空主持,咬了咬牙,終究還是拿出恭維的姿態。
“本王不過是帶妹妹來這裡賞一賞風景,主持什麼也沒看見,對嗎?”他含著一抹微笑,說出這話來,輕聲細語,低聲下氣,卻盡是威脅的意味。
“南無阿彌陀佛……”必空主持背過身,對著神佛的方向呢喃起來,手中的念珠滾得飛快,“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他們默契地不再提起此事,並行離去。
主持來尋找楚王,領他們到自己的關門弟子房中去,查驗案發現場,還是忍不住感慨:“殿下這般,只怕不是長久之計。萬一將來生下個孩子來,或疾病,或詛咒,一生一世,永生永世,受盡嗤笑與折磨……阿彌陀佛……”
賀蘭月這段時間也沒少念阿彌陀佛,不自覺地想,不愧是得道高僧,這主持造詣還真高,見了這樣驚世駭俗的場面,不但沒有大喊大叫,沒有責備他們不倫不類,沒有怒斥他們玷汙佛門淨地,還好言相勸。
不像李渡,天天拉著她演大戲。王爺潑婦也演過了,兄妹不倫也演過了,將來怕不是要拉著她演昏君和禍國殃民的妖孽。
跟著他,她的臉都要丟光了。
她正走神,被李渡狠狠掐了一下手掌心。這混蛋幹了壞事,把她掐痛了,還能面不改色地和主持說話:“是本王糊塗了,在這佛門重地幹出這等不要臉的事來,不知佛祖作何感想?”
“佛祖會原諒殿下的——”
風聲急奏,琵琶聲停欲語遲了,他們已經到了受害弟子的房間,一一看過線索,看來看去,不過是那點東西,陳芝麻爛穀子的他們都見過好多遍了。多出來的,無非是地上那點柳葉。
賀蘭月作為柳葉的始作俑者,一句話都不敢說。
李渡也只會說些廢話:“和殺了本王妹妹那位小老師的,怕不是一夥人。”
別說主持了,聽得賀蘭月都無語了,這還用他說嗎,難不成香積寺裡還有兩夥不同的殺人犯嗎?倒是拿出你楚王爺的聰明才智來呀。
可他什麼結論也沒得出來。
主持無奈請他們回去,卻到底是在意白天的事情,婉言相勸,不許他們再來禮佛了。一對不堪入目的兄妹,說理解是假的,佛祖見了興許會動怒。
虧賀蘭月以為這主持慈悲為懷呢,原來在這等著他們呢。天天敲經頌佛的,結果也就這麼小的一個心眼,沒比她胸
懷寬廣到哪去。她氣鼓鼓地告退,說著再也不見。到了夜晚,又到了鬼怪們作祟的時候,再一次如臨大敵,她警惕起來,這才來不及生氣。
李渡把她安排和胡丹在一間房。
她不停地揉自己耳朵,洗耳恭聽了好幾回,聽到的還是這樣的安排。賀蘭月驚呆了:“我和胡丹一起住?你不是說男女授受不親嗎?”
她一臉的不可思議,眉毛都擠在一邊了,奇怪李渡怎麼撿起綠帽子往自己頭上戴。要是說以前走南闖北的時候,好幾個人擠一間房也是有的,可李渡安排他們住一間,卻很是不可思議。
這還是李渡嗎?
“不錯。”他把玩著手裡的劍鞘,抬起賀蘭月的下頜,輕輕的,慢慢的,玩味的眼神,彷彿把玩著的不只是劍鞘,還有她,“胡丹和小翠睡在床上。至於你呢,你就睡碧紗櫥裡罷,反正你最喜歡那裡了。”
賀蘭月簡直要吐血,誰家好人在碧紗櫥裡睡覺?
可李渡這樣說一不二的人,豈容她造反,提早就把她塞進去,順手關上了門。她是過過苦日子的,草原裡風吹日曬,這裡雲淡風輕,已經夠好了。倒在軟綿綿的衣物堆上,甚至覺得還挺舒服,索性也就睡了。
她苦中作樂,胡丹卻樂不起來。
隨著黑夜的光影降臨到他身上的,還有一把刺刀。他運氣好,刺刀正紮在腋下的空缺裡,沒有傷及到他分毫。悶哼一聲,他拿眼瞪著兩個黑衣人,立即鯉魚翻身起來,和他們兩個纏鬥在一塊。他們一再撲過來,胡丹扎著馬步,像漕幫兄弟扔貨物一樣,一再把他們往外扔。
長髮亂飄,他抽出一根簪子,藉著打鬥的動作利索地簪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