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渡掏出一個金餅餅,塞進她懷裡,轉頭卻掐起她的臉頰:“本王給的你也買不著東西,留著當寶貝吧。要想買什麼叫胡丹去買,記在我頭上。你最好記住我的叮囑,給我老實巴交的,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在公主府裡當個縮頭小烏龜兒貓到我回來為止。”
他說話還是這樣不客氣,賀蘭月卻忽然心跳,覺得這像是一個依依不捨的臨行的丈夫,面面俱到地叮囑留在家中的妻子,不自覺臉都紅了。特別是李渡越靠越近,越靠越近,一個吻馬上就要降臨。
賀蘭月輕輕地閉上了眼。
可她卻只等到李渡的哈哈大笑:“你怎麼閉上眼睛啦?小月姑娘?賀蘭?你在臉紅什麼呀?”
“哼!”賀蘭月氣得簡直要跳起來,背過身去,眼前一黑,覺得自己被氣得頭暈目眩的。可她很快哇哇吐了一地,臉都青了。
李渡急忙上去,什麼也管不著了,體統、衣冠、體面……什麼都管不著了……她的頭靠在他的膝蓋上,還有力氣張牙舞爪地拒絕他,他也只是開啟她的嘴,手指伸進去,仍由她吐了自己一身:“你吃什麼啦?你剛剛去哪了?”
沒消化的食物和酸溜溜的膽汁吐了一地,賀蘭月狼狽地抬起頭:“我只是,只是在崔府吃了點冰的東西,才又喝了滾茶,一冷一熱,不舒服罷。我歇一會就好了,沒事的。”
李渡卻如臨大敵,怒目圓睜:“你給我離李玉珍和崔喚雲遠點——”
第39章 欺君
李渡真是大驚小怪。
他讓胡丹送她回來, 傳喚來了三位御醫,依次查驗過,最後得出的結論都一樣——她在公主府裡吃了湖蟹, 到了崔府, 又吃了柿子, 因著食物相生相剋, 急火攻心,這才都吐了出來。
不過全是意外。
這兩樣東西她在草原別說吃了, 見都沒見過,哪裡知道它們還不對付。賀蘭月覺得誰都怪不著, 不怪她,也不怪縣主, 如果實在要怪,也只能怪她倒黴。
雖然她心裡有意見, 卻很聽李渡的話,大門
不出二門不邁, 在公主府裡吃喝玩樂混日子。這下因為生病, 還更有理由了, 無論是誰找她, 都正好一口回絕掉。可連李渡都沒有算到, 皇帝因此重新生出父愛來了。
原本都對她不管不顧了, 這下倒好, 非要召見她,看看她身體是否無恙。
賀蘭月只好頂著煞白的小臉,無精打采地到宮裡去,來不及打扮,穿得一身縞素, 猶喪考妣,她覺得會不會好不吉利,偏偏小翠點了頭,很是認可她的裝束。因為趕著午後見陛下,飯都沒有吃,到了含涼殿內,已經是餓得要翻白眼了。
她跪下給皇帝行禮:“女兒給陛下問好了。”
一個病人,想必皇帝也不會為難她,賀蘭月美滋滋地跪著,覺得他馬上就會讓自己起身來,再請宮娥們張羅一下,賜她用膳。
宮裡的東西不要太好吃,陛下殿裡又不一樣,必定是最好的,就更不用多說了。
可皇帝只顧著抄經書,理也不理她。她的心漸漸打起鼓來,不知道自己又幹了什麼事得罪他。皇帝和李渡,真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臭脾氣,誰也拿不準。這次李渡可不在,她要再被關進牢裡去,等他兩個月以後回來,早就小命嗚呼去見老天爺,屍體都要涼了吧!
轉眼一個時辰過去,她已經只剩絕望,再也來不及管自己空空如也的肚子。
煙爐裡燒著香,氤氳的一片,把她擋住了。她悄悄抬起頭來,像從劊子手底下開溜,卻看見皇帝身旁侍奉筆墨的長公主吃吃地笑她。
她更不明白了。
“塗成一個小花貓進宮來。”皇帝終於輕飄飄地開口了,“你倒挺有閒情逸致——”
賀蘭月徹底傻眼了,掏出小圓鏡來,對著光源,東張西望地照了照。她特地給自己化的病人妝,卯足了勁往楚楚動人化的,來之前對著銅鏡看了又看,瞧著那副可憐巴巴的樣子很是滿意。
沒想到一路風吹日曬,妝已經花了。白粉變成了漿,流下來,從兩個漆黑的眼珠子底下蜿蜒成兩條,活像是才被打回原形的女鬼。
她欲哭無淚:“陛下不會責備我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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