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丹!你從乞丐窩裡逃出來啦?”賀蘭月遠遠地對著他招手。
胡丹笑著撓撓頭,隨即給李渡送上一份摺子。說這是白蛇娘娘留的信,不知從哪來的,可是落了款,說是專門給殿下你看的。
李渡坐在大殿中央的書山裡,一左一右兩個官員給他端茶倒水。他微笑著看了他們一眼,展開那摺子。
她也悄悄地在他身後踮腳偷看。
這白蛇娘娘先是深情款款地問候了他一番,誇獎他楚王爺一表人才,說他們有緣分。後又娓娓道來,說自己正在洛陽產卵,生下一窩兩個蛇蛋,百年才這一回,很是寶貴。
那大壩的位置正是她孵化蛇蛋的巢穴,他們已經叨擾她太久,幾乎忍無可忍。
最後急轉直下,破口大罵讓李渡滾出洛陽。
李渡氣笑了,“真是馬後炮,本王已經決心將運河改道,再不建這座大壩。”
那兩個官員嚇得給他跪下:“殿下萬萬不可啊,這工程已經耗費多年時間,搭進去無數人力財力。何況運河改道,若是不經過此地,只怕要比原先多出兩倍的路程。”
“呸。”李渡順勢踹了左邊的這個一腳,“那再搭進去十年時間好了,你是聾子還是瞎子?這個老蛇妖要下蛋,到時候真金白銀搭進去,她再水漫金山給你大壩衝了。那才叫得不償失。”
“是,是,殿下所言極是。”他從地上爬起來,馬上要下去號令。
卻又被李渡叫住:“等等,你這個蠢相畢露的傢伙,真要去修那又臭又長的舊道不成?奉我的命,重金懸賞能人志士,給我規劃出事半功倍的圖紙來。”
“殿下,只怕這不容易啊,哪有更絕佳的路徑?”他猶豫道。
李渡蹬了他一眼:“那你便去給我為民除害,把這白蛇娘娘的腦袋給我砍下來。”
他們終於連滾帶爬地離開。
賀蘭月不說話了,眼見著李渡徐徐翻到摺子的最後一面,上頭方方正正寫著一個名字,是那白蛇落款的名字,她果真和戲裡的白素貞一樣姓白。
她叫白玉蠻。
李渡瞧見這名字,忽然氣憤地將那摺子摔在地上。猶嫌不夠解氣,將它撿起來,摔了又摔。她真不懂這人的脾氣,方才白蛇在信裡指著他的鼻子罵,也沒見他這樣呀。
後來賀蘭月才知道,李渡的母妃,那個蕭貴妃,她姓蕭名玉漱,乳名蠻蠻,這個白蛇衝撞了他母妃的名諱不說,還大有佔李渡輩分上便宜的意思。
就像隔著摺子跳出來,叉著腰在說,小子小子,我是你娘,還不快快放下屠刀。
這白蛇娘娘到底是真叫這個名,還是化名成這樣故意氣李渡的,賀蘭月也不得而知了。
第55章 接頭
馬眼睛前一撇黑鬃毛, 和人的劉海似的,胡丹牽著它穿越黑咕隆咚的夜,摸一摸馬鼻子, 呼吸都是溼冷的。李渡已經不知道在殿裡坐了多久, 目光是沉塘水, 望不出情緒。
“殿下息怒。”他立在他身側, 勸慰道。
李渡輕聲笑了:“一個名字罷了,我有什麼好生氣的, 人家未必是那個心思。”
胡丹低著頭,唔了一聲。
李渡轉過頭去, 在燈下捏自己的鼻樑骨,嘆了口氣, 疲態盡顯。他怨氣沖天地惋惜起來:“胡丹,我寧願當年和娘在一起的人, 是你——”
羞惱蹭一下竄上來,胡丹的臉頰滾燙得發痛, 屈著膝徐徐跪下。他的目光緊緊盯著李渡, 哀求道:“殿下, 我從未求過你什麼, 如今, 我只想求你收回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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